消息瞬息传回大殿。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人心惶惶。
蓝忘机身形一震。
立在高台之上的白衣红影,那一身倾尽温柔期许的大婚吉服,在这一刻仿佛骤然染霜。
方才隐忍的所有安定、所有等候、所有笃定,尽数碎裂。
无人、无迹、无声、无争。
他的魏婴,在他大婚之日,在天下俯首、山河同贺、终于得以光明相守的这一刻——
被人悄无声息,绑走了。
蓝忘机眸底温柔寸寸湮灭,翻涌而起的是十二年未曾再现的彻骨寒意与滔天戾气。
周身温润的仙督灵力骤然变冷,凛冽威压席卷整座云山,压得满堂百家呼吸一滞,无人敢抬头。
他缓步走下高台,玉冠红缨轻颤,一身大婚喜衣,却步步踏出生死绝境的肃杀。
声音极轻,却沉得如同覆雪冰山,字字淬寒:
“何人尽如此?”
蓝曦臣快步迎上,神色凝重至极:“忘机,禁制完整,术法无痕,对方深谙天道禁制之道,刻意避开所有耳目,是早有预谋。”
“目标明确,只掳魏贤弟,不扰宾客,不毁婚礼,不留痕迹,意在挟持,不在作乱。”
江澄从内院折返,紫衣凛冽,眉眼尽是戾气:“能做到这一步的,绝非散修小妖,定是隐于世间、恨他入骨、又熟知仙门规制的旧余孽。”
当年不夜天旧乱虽平,可那些因魏无羡平反、因新法改制失势的隐世旧族、残漏余党,从未彻底根除。
他们不敢公然对抗已成仙督、权掌天下的蓝忘机,不敢正面抗衡如今正道大成、功德在身的魏无羡。
便选在大婚吉时、万众齐聚、众人松懈、世人欲成全二人圆满的这一刻。
最盛大的圆满之日,最狠戾的截杀拆散。
满堂百家此刻彻底哗然,先前致歉愧疚的众人,心头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世间偏见虽改,恶意未消。
原来他们迟来的公道、举国同贺的圆满,依旧有人,拼死不许。
金凌攥紧长剑,又怒又急:“这群卑劣鼠辈!不敢明争,只会暗掳!特意选今日拆散他们!”
高台红绸飘摇,喜烛空燃,礼乐尽歇。
山河依旧为聘,天下依旧在座。
只是那场盼了十二年的圆满大婚,红妆空杳,良人失踪。
蓝忘机立在回廊红影之下,望着空荡无人的凝云殿方向,指尖微微颤抖。
他熬过世人唾弃,熬过生死相隔,熬过无名相守,熬过经年隐忍。
终于等到他洗尽沉霜、正道归真、天下认可、山河成全。
却在大婚这一刻,被人硬生生,从他身边夺走。
风起竹海,满城红绸萧瑟。
他抬眸,眼底是覆尽山河的冷寂决绝。
“传令百家。”
“封锁四方地界,彻查八荒余孽。”
“我不惜倾覆山海,也要——寻回魏无羡。”
无论何人,无论何处,无论代价几何。
他必踏遍天地,破尽诡计,救他归来
军令既出,山河震颤。
瞬息之间,仙门百家尽数领命。无数御剑流光破开姑苏晴空,四方结界层层叠叠封死天地八荒,水陆空三界彻底锁死,半分灵气外泄、半点人影遁逃皆无可能。
江澄携金凌亲率云梦精锐,踏遍姑苏千山竹海、旧年秘境残址,利刃开路,灵力横扫每一处暗藏隐患的阴暗角落;蓝曦臣坐镇云深中枢,催动蓝氏祖传溯灵大阵,以整座云山灵力为引,追溯片刻之前残留的术法踪迹,试图捕捉掳人者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