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流言缠身，百口莫辩

一时之间，所有猜忌、非议、恶意全部压在苏清鸢一人身上。往日里时常主动前来搭话、请教草药知识的低位嫔妃、太医院年轻医女，此刻全都刻意疏远她，远远见到便绕道而行；慈宁宫伺候的小宫女也私下窃窃私语，不敢再与她亲近，偌大慈宁宫后花园，往日热闹闲适，如今只剩苏清鸢一人独处，冷清孤寂。

贴身侍女春桃每日听着周遭不堪入耳的流言，气得眼眶发红，好几次想要冲出去与散播谣言的宫人争辩，都被苏清鸢伸手拦下。

“小姐，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胡乱造谣，肆意诋毁您和王爷，咱们明明清清白白，为何要默默忍受这些污蔑？我去同太后禀明，让太后出面制止流言！”春桃攥紧拳头，满心愤懑委屈。

苏清鸢坐在石凳上，手中轻轻研磨草药，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焦躁，缓缓开口安抚春桃：“口舌之争最是无用，谣言一旦传开，单凭辩解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如今王爷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无法回京自证，咱们此刻贸然争辩，反倒会落得欲盖弥彰的话柄，让二皇子抓住新的把柄，变本加厉地构陷我们。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沉下心收集对方构陷的证据，等到铁证在手，所有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话虽如此，铺天盖地的非议依旧给苏清鸢带来不少阻碍。太医院几位趋炎附势的太医听信流言，处处刁难她，分配最差的药材、故意拖延慈宁宫药材供给，处处给她使绊子；偶尔前往御书房为太后取赏赐，沿路官员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鄙夷与防备，无人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

就连太后，听闻连日不绝的流言，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隔阂疑虑，对待苏清鸢的态度冷淡了不少，不再时常留她闲谈，问诊结束便让她退下，慈宁宫往日温和融洽的氛围荡然无存。

苏清鸢没有因此消沉摆烂，反而将所有心思全部投入照料太后的事务之中。恰逢这段时日太后陈年心悸旧疾骤然加重，夜里常常胸闷惊醒，整夜无法入眠，胃口衰败，连清淡粥水都难以下咽。一众太医轮番诊治，开出无数名贵滋补药材，服用之后毫无起色，太后身体日渐消瘦，精神萎靡不振。

苏清鸢抛开外界所有非议，日夜守在太后殿内，寸步不离。白日亲自上山采摘新鲜安神草药，搭配食疗药膳，三餐亲手熬煮；夜里每隔两个时辰便为太后推拿心口、头顶安神穴位，搭配银针舒缓郁结气血。她摒弃太医惯用的贵重药材，只用平价温和的草本，循序渐进调理太后脏腑，不追求一时见效，只求固本培元。

整整十日，苏清鸢吃住都在慈宁偏殿，未曾好好歇息一觉，眼底乌青厚重，身形消瘦一圈。这般不离不弃、尽心尽力的照料，太后全都看在眼里，心中的隔阂疑虑渐渐消散，终于明白外界流言全是无稽之谈，眼前这个姑娘心性纯良，一心只为自己身体着想，绝不可能是什么奸细眼线。

太后主动拉过苏清鸢的手，温和安抚：“清鸢，近日宫中流言哀家都知晓，委屈你独自承受这些无端诋毁。哀家心中清楚你的品性，绝不会轻信旁人挑拨，往后若是有人再敢私下非议你，尽管告诉哀家，哀家为你做主。”

有太后公开撑腰，后宫之中针对苏清鸢的明面上刁难少了许多。但苏清鸢清楚，二皇子一日不倒，谣言与算计便不会停止。她暗中联络靖王府留在京城的暗卫，交付重金，吩咐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追查二皇子勾结外敌、收买朝臣散播谣言的全部证据，唯有拿到实打实的罪证，才能彻底洗清萧砚辞身上所有叛国污名。

暗卫领命之后，隐入京城各处，游走于二皇子府邸、往来朝臣宅院、城外驿站，日夜搜集线索，一场漫长的取证行动就此拉开序幕。苏清鸢一边照料太后，一边等候暗卫传回消息，在满是恶意流言的深宫中，独自坚守，静待拨云见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