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以身为盾，不肯屈膝

昨日巷底刺骨的灼痛，被肆意践踏的尊严，整整一夜都没有消散。

兄妹二人心里都清清楚楚，那群吃准他们无依无靠、不敢声张的混混，绝不会就此罢休。忍让从来换不来安稳，沉默只会招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放学天色渐沉，街道行人渐渐稀少。

你们并肩贴着路边行走，全程警惕着四周每一道阴影。杨博文高高竖着衣领，锁骨上新结的烫伤一碰就钻心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酸胀。他不再低头畏缩，脊背绷得笔直，半步都不肯让你离开自己身旁。

果不其然，走到僻静转角，几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阴暗处走出来。

四个人影散开，严丝合缝堵死所有退路，嚣张又轻蔑地步步逼近。

为首那人眼神阴鸷，盯着杨博文冷笑：“昨天没长记性，今天还敢自己送上门？”

话音刚落，一人伸手粗暴上前，狠狠拽住杨博文的校服领口，用力撕扯拉扯，想要再次扯开遮掩，羞辱他脖颈上的伤疤。

这一次，杨博文没有顺从承受。

他奋力偏头躲开，手臂用力格挡，将你死死护在身前，用尽全身力气对峙：“我们没有钱，你们别再纠缠。”

你也鼓起全部勇气站在他身旁，不再一味躲藏害怕，清亮又倔强地开口：“你们这样欺负人，迟早会被报应。”

幼稚却坚定的反抗，彻底激怒了几人。

没人把两个瘦弱无依的孩子放在眼里。

一人抬脚狠狠踹向杨博文小腹，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撞得他浑身一颤。紧接着又是一拳，重重砸在他肩头，旧伤未愈的锁骨猛地受力，灼烧般的剧痛瞬间炸开。

混乱拉扯间，有人猛地发力，狠狠一推。

两人重心同时失控，朝着地面重重摔倒下去。

就在身体落地的一瞬间，杨博文没有丝毫犹豫。

他顺势翻身，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把你严严实实压在自己身下。

两只手臂紧紧环住、牢牢护住你的脑袋，掌心贴着你的后脑勺，用自己单薄的后背，硬生生挡住所有落下的拳脚。

尘土沾脏了他的头发、校服，地面冰凉粗糙，硌得他浑身生疼。

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后背、肩膀、腰侧，沉重又凶狠。

有人抬脚踩踏，落在他脊背、大腿之上，每一下都力道十足。

锁骨的烫伤被挤压、牵扯、摩擦，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他疼得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压抑着难忍的闷痛，却从头到尾没有松开护住你的手。

他一动不动，死死垫在你身下。

不让冰冷地面伤到你的后脑，不让落下的拳脚碰到你分毫。

自己承受所有殴打、所有撞击、所有疼痛。

你蜷缩在他怀里，紧紧贴着他颤抖的身躯，清晰感受着每一拳落在他身上的震动，听着他压抑隐忍、痛苦难忍的呼吸声。

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你用力抱住他，哽咽着小声哭喊：“哥……别打了……”

他依旧咬牙硬撑。

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浑身到处都是淤青酸痛，锁骨伤口彻底撕裂红肿，连呼吸都痛不欲生。

可他唯一的念头，只有护住你。

哪怕自己被打倒、被打伤、被肆意殴打，也绝对不能让妹妹受到一丝伤害。

混混们拳脚发泄够了，看着趴在地上死死护着彼此的两人，啐了一口，撂下凶狠狠话，才骂骂咧咧转身离开。

转角终于恢复死寂。

许久，杨博文才缓缓松开护住你头部的手，慢慢撑起早已麻木酸痛的身体。

他浑身狼狈不堪，衣衫褶皱脏乱，沾满尘土，锁骨伤口红肿渗痛，后背青紫一片，每动一下都疼得刺骨。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你，声音沙哑虚弱：

“有没有摔疼？有没有伤到哪里？”

你扑进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心疼得浑身发抖。

他明明自己遍体鳞伤，被打得浑身是痛，却依旧第一时间关心你有没有事。

地上满是散落的书本、凌乱的书包，还有两个狼狈不堪、却紧紧相依的身影。

他们依旧弱小，依旧没有靠山，反抗依旧惨败不堪。

可杨博文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用性命护住妹妹的那一刻。

他们再也不是只会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小孩。

哪怕满身伤痕，哪怕一败涂地。

他也拼尽一切，做了你永远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