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碎物惊惶，无处可逃

天色彻底暗透，你们并肩走进狭小压抑的屋子。

白天在学校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还没散去，心头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可刚关上门，就感受到家里压抑到窒息的气氛。

姑姑一整天工作不顺，积压了满肚子烦躁，没有地方宣泄，一见到你们回来，所有情绪瞬间爆发。

她没有打骂你们，却用更让人恐惧的方式发泄怒火。

抬手就狠狠摔了桌上的玻璃杯。

“哐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开，玻璃碎片四溅一地，冰冷又吓人。

你们两个人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缩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是碗筷、杂物接二连三地被狠狠摔在地上。

锅铲碰撞地面的巨响，塑料盆砸在墙角的闷响，杂乱又刺耳，每一声都狠狠砸在心上。

姑姑脸色阴沉，满眼烦躁不耐，疯狂摔砸着身边所有能碰到的东西，把职场压力、生活难处、所有不如意，全都发泄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们，可失控的动作、炸裂的声响、冰冷凶狠的神情，远比责骂更让人恐惧。

你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脏狂跳不止，极度害怕。

杨博文也绷紧了全身，脸色发白，第一时间下意识往你身前靠了半步，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挡在你前面。

他们依旧不是胆小。

是没有反抗资格，没有逃跑退路。

这里是你们唯一的住处，离开这里，你们就真的无家可归。

哪怕被巨响惊吓，哪怕被碎片威慑，哪怕满心恐惧，也只能乖乖站着，一动不动，不敢躲、不敢躲远、不敢出声辩解。

满地狼藉，碎片散落一地。

刺耳的摔打声持续不断，屋子里乱糟糟一片。

你们紧紧靠在一起，彼此攥着对方的衣袖，指尖冰凉颤抖。

在学校，你们承受旁人细碎冰冷的恶意。

回到家，还要承受亲人失控暴躁的惊吓。

外面没人疼，家里无人安。

全世界都在欺负你们，惊吓你们，冷落你们。

少年紧紧护着身旁的妹妹，明明自己也怕得要命，却还是尽量稳住身形，低声极轻地安抚你：

“别怕，没事的……”

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个同样惶恐无助、无依无靠的孩子，在满地破碎狼藉里，紧紧依偎着彼此。

外面的恶意伤人，家里的惊吓刺骨。

他们没有避风港，没有安全感，唯一能取暖安心的，就只有身边这一个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