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宾馆，七号楼。
这里不对外开放，寻常人连大门都进不来。但对于京城真正的顶层圈子而言，这里才是权力的核心。
一辆挂着京A·00XXX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陈野坐在后座，神色平静。
“老板，这王家老爷子王震山，可是京城真正的活化石。”林默开着车，手心里全是汗，“听说他当年是跟着太祖爷打天下的，退下来后虽然不管事了，但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连李家见到他，都得毕恭毕敬。”
“所以，这是一场鸿门宴。”陈野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道。
“那咱们还去？”
“不去不行。”陈野看着窗外肃穆的景色，“李长风虽然吃了亏，但那是明面上的。王家这种老狐狸，要的是暗地里的敲打。如果今天我不去，野火物流在京城就永远抬不起头。”
车子停在主楼前。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陈野，微微颔首：“陈先生，请。老爷子在‘听雨轩’等您。”
……
听雨轩内，茶香袅袅。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王震山，还有昨天刚吃了瘪的李长风之父李国栋，以及几位京城商界的大佬。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野，来了。”
王震山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虽然年过七旬，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依旧让人心悸。
“王老，各位前辈。”陈野不卑不亢，径直走到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前坐下。
“坐。”王震山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年轻人，有胆色。敢在京城把李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你是第一个。”
李国栋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冷哼一声：“王老，现在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点臭钱，就以为能无法无天。”
陈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李总言重了。我只是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交易。令郎非要搞黑社会那一套，我也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正当防卫？”王震山突然将核桃重重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茶水微颤。
“陈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王震山声音低沉，“你搞物流，搞电商，动静太大。赵家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现在你又想把手伸进京城，是不是太贪心了？”
图穷匕见。
这就是王家真正的目的。他们不在乎李家的面子，他们在乎的是陈野这个“变数”会不会打破京城原有的利益平衡。
“贪心？”陈野放下茶杯，笑了，“王老，如果我不贪心，现在坐在您面前的，可能就是国外的资本了。”
“什么意思？”在座的一位大佬皱眉问道。
陈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各位都知道，黑石基金最近在满世界找项目。如果野火物流倒了，或者我退缩了，京城的物流和数据入口，就会落入外国人手里。到时候，你们卖什么、买什么，甚至你们孙子上什么网站，都是人家说了算。”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我陈野是贪，但我贪的是中国人的市场，护的是中国人的数据。”
全场沉默。
王震山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大道理谁都会说。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自己贴金？”
“是不是贴金，看数据说话。”
陈野拿出手机，连接上包厢里的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实时热力图。
“这是企鹅QQ现在的实时在线人数分布图。”陈野指着屏幕上京城区域那一片刺眼的红色，“就在刚才这一分钟，京城有两百万人在使用QQ。而我，掌握着这群人的消费入口。”
“王老，听说王家最近要推‘京西老字号’复兴计划，想把京城的特产卖向全国，但苦于渠道不通，对吧？”
王震山神色微动：“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还能帮您解决。”陈野手指一点屏幕，“只要王老点头，明天上午十点，企鹅QQ弹窗推送‘京西老字号’专场。野火物流负责全国次日达。我有信心，一天之内，帮王家卖出过去十年的销量。”
“一天卖出十年的量？”李国栋嗤笑，“年轻人，吹牛不打草稿！”
“是不是吹牛，试一试便知。”陈野看向王震山，“王老，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如果我做到了，以后野火物流在京城，您王家罩着。如果我做不到，我陈野立刻滚出京城，野火物流无偿转让给国家。”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王震山。
王震山盯着陈野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陈野！好一个狂徒！”
王震山站起身，亲自走到陈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可畏啊。既然你敢立军令状，老头子我就陪你玩一把。如果你真能做到，以后在京城，没人敢动你野火物流一根手指头！”
说完，王震山举起茶杯：“这杯茶，我敬你。”
陈野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
走出京西宾馆时，林默长出了一口气，腿都软了。
“老板，您刚才太吓人了。那可是王震山啊！您敢跟他赌？”
陈野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七号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就是京圈。光有钱没用，你得有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值。”
“那……明天真的能卖出十年的量？”林默小心翼翼地问。
陈野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林默，记住。在互联网时代，流量就是核武器。”
“明天，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野火物流，来了。”
就在这时，陈野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野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陈野，你赢了王家，但这只是开始。黑石基金的耐心是有限的，赵家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
电话挂断。
陈野看着手机屏幕，冷笑一声。
“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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