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协和医院特护病房外。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赵天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不堪。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赵家大少,此刻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丧家犬。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赵震天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那场突如其来的脑溢血虽然保住了他的命,却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赵家的天,塌了。
“大少爷。”赵家的老管家红着眼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声音颤抖,“刚刚收到的消息……您……您还是看看吧。”
赵天阔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剧烈颤抖。
“这是什么?他们怎么敢?!”
文件上不是别的,正是赵氏集团各大合作伙伴的“解约函”和“催款通知书”。
“宏远建材停止供货,并要求立即结清三亿货款。”
“华泰建设宣布退出‘赵氏·御景湾’项目,索赔违约金五千万。”
“盛世广告全面撤下赵氏所有广告牌,要求预付下一季度费用。”
……
短短半天时间,昔日那些对赵家唯唯诺诺、甚至点头哈腰的合作伙伴,仿佛一夜之间全部变了脸。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围拢过来,想要从赵家这头濒死的巨鲸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打电话!给他们打电话!”赵天阔歇斯底里地吼道,“告诉他们,我是赵天阔!赵家不会倒!只要他们敢违约,我让他们在京城混不下去!”
老管家苦涩地摇摇头:“大少爷,没用的。电话都打不通了。而且……而且听说,野火物流的人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这些公司。”
“陈野……”赵天阔咬牙切齿,指甲掐进了掌心。
……
京城,某高档茶楼。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聚会”。
坐在主位上的,是野火物流的副总林默。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京城建材、物流、广告等行业的十几位大佬。这些人,平日里都是被赵家压榨得最狠的“苦主”。
“各位老板,陈总让我带句话。”林默慢条斯理地泡着茶,语气平淡,“赵家这艘船沉了,大家没必要跟着陪葬。现在上岸,不仅能拿回欠款,以后野火物流的项目,各位都有优先合作权。”
“林总,赵家那边……”一位做钢材生意的老板有些犹豫,“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赵家缓过气来……”
“缓过气来?”林默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这是赵氏集团最新的资产评估报告。负债率已经超过80%,银行已经进驻监管。这头骆驼不是瘦了,是死了。”
众老板传阅着报告,眼中的犹豫逐渐变成了贪婪。
“而且,”林默压低声音,“陈总还说了,赵家手里那块G-09地块,虽然是个坑,但周边的配套项目还是值点钱的。谁现在跟赵家切割得最干净,谁就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资产处置’。”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众人的心理防线。
瓜分赵家!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干了!”钢材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我这就回去发律师函,断供!”
“我也干!赵家欠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
与此同时,赵氏集团总部楼下。
原本气派的大堂此刻一片混乱。讨债的供应商、愤怒的购房者、还有被拖欠工资的工人,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还钱!还钱!”
“赵震天老贼,滚出来!”
保安们早已不知去向,赵天阔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一条快讯:
“今日,野火物流宣布战略升级,联合秦氏集团及多家行业龙头,共同成立‘京城城市更新联盟’。据悉,该联盟将接手京城多个停滞的重点项目,其中包括原赵氏集团旗下的‘御景湾’二期工程……”
屏幕上,林默代表野火物流,满面春风地与那些昨天还在赵家求饶的老板们握手合影。
赵天阔只觉得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陈野的局。
陈野不仅要在资本上搞死赵家,还要在人心上彻底摧毁赵家。他利用赵家的危机,收买人心,整合资源,将赵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商业版图,连皮带骨地吞了下去。
墙倒众人推。
而那个推倒第一块砖的人,正是陈野。
“陈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赵天阔发疯似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电视屏幕,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
南江,野火物流总部。
陈野坐在办公桌前,听着电话那头林默的汇报。
“老板,成了。赵家的供应链体系已经彻底崩盘,十七家核心供应商全部倒戈。赵氏在京城的市场份额,我们吃下了六成,秦家吃了三成,剩下的一成被其他小公司瓜分了。”
“很好。”陈野淡淡地说道,“通知财务部,准备资金。赵家剩下的那些优质资产,我要以最低价拍下来。”
“明白。”
挂断电话,陈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省城的夜景璀璨如昼。
赵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境豪门,终于在他手里,彻底成为了历史。
但陈野的眼神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赵家的倒下,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资本世界里,没有永远的赢家。
“赵震天,赵天阔……”陈野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低语,“下辈子,别惹不该惹的人。”
此时,桌上的另一部加密手机突然亮起。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海外。
陈野眉头微皱,接起电话。
“陈野,赵家倒了,你很得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危险的气息。
“你是哪位?”陈野眼神一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坏了规矩。”那个声音冷笑道,“赵家只是看门狗,狗死了,主人可是会生气的。陈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嘟——嘟——
电话挂断。
陈野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的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