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阔狼狈离开后的第二天,南江省的天变了。
不是气象上的天,而是政治气候。
原本对野火物流大开绿灯的职能部门,突然开始频繁上门。消防查完查税务,税务查完查环保,就连野火物流总部大楼的违建问题都被翻了出来。
林默焦头烂额地挡在陈野办公室门口:“老板,这帮人简直是无孔不入!再这样下去,咱们不用干活了,光应付检查就够喝一壶的!”
陈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这不是赵天阔的手笔。”陈野淡淡道,“赵天阔虽然狠,但他讲究资本规则,这种下三滥的行政施压,他不屑做,也做不到这么精准。”
“那是谁?”
“赵家老爷子。”陈野转过身,将烟扔在桌上,“赵天阔输了,赵家丢了面子。老爷子这是心疼孙子,要亲自下场教我做规矩了。”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找省里的领导……”
“没用的。”陈野打断他,“能压住省里的,只有京城。赵家能在北境盘踞百年,靠的就是京城里的那根线。现在这根线动了,我们在南江省做得再大,也只是待宰的肥羊。”
林默脸色惨白:“那……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死?”陈野笑了,笑得有些疯狂,“林默,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去他的主场玩。”
“主场?”
“收拾行李。”陈野抓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我们去京城。”
……
三天后,京城。
深秋的京城,寒风凛冽,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宽阔的长安街上翻滚。
陈野和林默站在首都机场的出口,看着眼前这座威严而古老的城市。这里的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权力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板,这地方……感觉跟南江完全不一样啊。”林默缩了缩脖子,低声说道,“咱们人生地不熟的,真要跟赵家硬碰硬?”
“正因为人生地不熟,才好办事。”陈野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锋芒,“赵家在这里是地头蛇,但地头蛇也有死穴。走,先去会会老朋友。”
“老朋友?我们在京城有朋友?”林默一脸懵逼。
陈野没有解释,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琉璃厂。”
……
琉璃厂,荣宝斋附近的一家隐秘茶楼。
这里没有豪华的装修,却透着一股子古色古香的贵气。
陈野带着林默走进一间名为“听雨轩”的包厢,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休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看起来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
看到陈野进来,年轻人放下核桃,咧嘴一笑:“哟,陈大老板,什么风把你吹到四九城来了?听说你在南江把赵家大公子揍得鼻青脸肿,牛逼啊!”
“秦少说笑了。”陈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是来避难的。”
“避难?”被称为秦少的年轻人哈哈大笑,“别逗了。你那是避难吗?你那是把祸水往北引呢!陈野,你知不知道,赵家老爷子昨晚在红墙里发了多大的火?现在整个京城的圈子都知道,南江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把赵家的脸踩在脚底下摩擦。”
“所以我才来找秦少帮忙啊。”陈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挑眉:“这是什么?”
“赵家在北境违规开采稀土矿的证据,以及他们向海外转移资产的完整链条。”陈野语气平静,“我知道秦少家里是管纪律的,这东西,应该有用。”
年轻人脸色一变,收起了嬉皮笑脸,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陈野,你玩大了。”年轻人合上文件,盯着陈野,“这东西要是交上去,赵家就不只是丢面子了,那是动摇国本,要掉脑袋的。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是鱼死网破。”
“鱼死,网不一定破。”陈野身体前倾,目光灼灼,“秦少,我知道你们秦家和赵家一直不对付。赵家把持北境重工这么多年,挡了太多人的路。我是一把刀,一把能捅进赵家心脏的刀。这笔买卖,你不亏。”
年轻人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茶楼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鸽哨声。
良久,年轻人突然笑了。
“陈野,我以前觉得你是个生意人,没想到你是个赌徒。”
“不敢赌,哪有明天。”
“行。”年轻人将文件揣进怀里,“这东西我收了。但我不能保证能立刻扳倒赵家,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以给你指条路。明天晚上,钓鱼台国宾馆有一场慈善晚宴,赵家老爷子会出席。到时候,京城的权贵名流都会去。你想见谁,想做什么,那是你的本事。”
“多谢秦少。”陈野举起茶杯。
“别谢太早。”年轻人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陈野,赵家在京城的根基比你想象的深。赵老爷子有个干儿子,叫李默,是京城商界的‘不倒翁’,手里握着半个京城的地产和金融。你想动赵家,得先过他这一关。”
说完,年轻人推门而去。
林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老板,这……这秦少是谁啊?这么大的面子?”
“秦家,秦红旗的孙子,秦风。”陈野淡淡道,“京城里的混世魔王,也是唯一敢跟赵家对着干的二代。”
“那咱们明天去晚宴干什么?砸场子?”
“不。”陈野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去借势。”
“借势?”
“赵家想压死我,靠的是权。那我就得找比他们更大的势,来压垮他们的权。”陈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明天,我要让全京城的人看看,我陈野,不是来送死的,我是来登基的。”
……
第二天晚上,钓鱼台国宾馆。
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这里汇聚了国内最顶级的富豪、最有权势的家族,以及最神秘的资本大鳄。
陈野穿着一身定制的高定西装,挽着林默(临时客串女伴,虽然很别扭),手持秦风给的请柬,顺利通过了安检。
一进大厅,无数道目光就投射了过来。
有好奇,有轻蔑,有探究。
显然,陈野这个“南江暴发户”的名头,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那就是陈野?看着挺年轻的啊。”
“哼,不知死活。敢惹赵家,今天估计要横着出去。”
“听说赵老爷子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陈野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香槟塔。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虽然步履蹒跚,但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正是赵家老爷子,赵震天。
在他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毒蛇般的阴冷。
这就是秦风口中的“不倒翁”,李默。
赵震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野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震天没有生气,反而对着陈野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拐杖,遥遥一点。
那意思很明显:小子,你死定了。
陈野没有躲闪,而是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对着赵震天微微示意,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