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集团的崩塌,在南江省的商业圈子里掀起了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家,一夜之间大厦倾颓,核心资产被野火物流鲸吞,二少赵山河身陷囹圄,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刑期。
所有人都以为,陈野赢了,而且赢得彻彻底底。
野火物流的股价连拉三个涨停板,市值一举突破了百亿大关。林默最近走路都带着风,见人就笑,仿佛天底下已经没有野火解决不了的事情。
但陈野没有笑。
这几天,他总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眉头紧锁。
“老板,赵家的资产清算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林默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满脸兴奋,“光是‘滨江一号’那块地,转手一卖,我们就能净赚二十个亿!还有赵家的那些运输车队,我也让人去接收了……”
“慢着。”陈野突然开口,打断了林默的话。
“怎么了老板?”林默一愣。
“赵家的运输车队,你接收到了吗?”陈野转过身,目光锐利。
林默挠了挠头:“这个……有点奇怪。我们的人去车队的时候,发现车都在,但是司机全都不见了。而且车队的调度系统被远程锁死,技术部的人破解不了,说是用了军用级别的加密算法。”
“军用级别?”陈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正主终于要登场了。”
“正主?不是赵山河吗?”
“赵山河?”陈野冷笑一声,“他不过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是个用来试探我的炮灰。真正掌控赵家命脉的,是他的那位大哥,赵天阔。”
“赵天阔?”林默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北境赵家,大公子。”陈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版图的最北端画了一个圈,“那里是重工业基地,也是赵家的大本营。赵天阔在那边执掌着一家千亿级的重工集团,手段狠辣,行事风格极其强硬,是个真正的资本鳄鱼。赵山河在南江省搞物流,不过是赵家多元化布局的一步闲棋,死了也就死了。但如果我们动了赵家的根基,或者让赵天阔觉得我们在挑衅赵家的威严……”
陈野的话没说完,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一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
陈野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富有磁性,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
“陈野?”
“是我。”
“我是赵天阔。”对方自报家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弟弟的事情,我听说了。年轻人,手段不错。”
“承蒙夸奖。”陈野淡淡道,“不过,令弟触犯法律,我只是配合有关部门工作而已。”
“法律?”赵天阔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在南江省,或许你说的话就是法律。但在北境,在资本的棋盘上,你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赵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探讨法律?”
“不。”赵天阔的声音骤然变冷,“我是来通知你。野火物流,我要了。给你三天时间,带着你的公章和财务报表,来省城凯悦酒店顶层见我。如果你不来,或者开出的价码我不满意……”
“后果呢?”陈野问。
“后果就是,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赵山河输在蠢,而你,会输在弱。”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林默站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老板,这……这家伙太嚣张了吧!我们刚赢了赵山河,他就敢这么挑衅?”
“他不是嚣张,他是自信。”陈野放下电话,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赵天阔和赵山河是两个物种。赵山河是狼狗,看着凶,其实一棍子就能打死。赵天阔是西伯利亚的狼王,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奔着咬断喉咙来的。”
“那怎么办?我们去省城见他?”
“见,当然要去见。”陈野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不是去谈判,而是去会会这位北境来的贵客。”
……
三天后,省城,凯悦酒店顶层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
赵天阔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但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让人看不透深浅。
在他身后,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个个身形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叮。”
电梯门开了。
陈野独自一人走了出来,身后没有带任何保镖。
“陈总,果然是单刀赴会,好胆色。”赵天阔放下酒杯,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坐。”
陈野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赵少,开门见山吧。你想怎么吞并野火?”
赵天阔笑了,笑得很优雅,也很轻蔑。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陈野面前。
“这是野火物流目前的资金链分析报告。虽然你吞并了赵家的资产,但你的杠杆加得太高了。为了吃下‘滨江一号’,你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现金流。现在,银行的风控部门已经盯上了你,只要我稍微动动手指,切断你的上游信贷,野火物流撑不过三天就会资金链断裂。”
陈野拿起文件扫了一眼,面无表情:“所以呢?”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赵天阔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野火物流作价五十亿,全部卖给我。你可以拿着钱滚出南江省,去国外过你的下半生。”
“第二呢?”
“第二,”赵天阔身体前倾,眼神如刀,“我投资五亿美金,占股51%。你继续当你的CEO,但所有的决策,必须经过我同意。野火,将成为赵家在北境重工版图中的一块物流拼图。”
“五亿美金,51%的股份。”陈野放下文件,看着赵天阔,“赵少,你这算盘打得真响。野火现在的市值已经过百亿了,你这不仅是强买强卖,简直是明抢。”
“这是资本的规则。”赵天阔淡淡道,“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陈野,别以为搞垮了一个赵山河就天下无敌了。在他眼里,你是对手;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稍微有点价值的工具。”
“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陈野突然笑了。
赵天阔眼神一冷:“那你就会看到,明天早上,野火物流的股票会跌成什么样。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资金,对你进行全方位的围剿。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个国家,有些势力,是你这种草根出身的暴发户永远无法想象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野看着赵天阔,突然笑出了声。
“赵天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有权,就能压死一切?”
“难道不是吗?”
“在赵山河面前,或许是。”陈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天阔,“但在我面前,你那套北境的规矩,不好使。”
“你什么意思?”赵天阔眉头微皱,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散发出来。
“意思就是,”陈野俯下身,双手撑在茶几上,直视着赵天阔的眼睛,“这五亿美金,你自己留着买棺材吧。野火物流,你一股都别想拿到。至于围剿……”
陈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随时奉陪。不过赵少,这次小心点,别把你在北境的老本,都赔光了。”
说完,陈野转身就走。
“陈野!”赵天阔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你会后悔的!”
陈野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赵天阔那杀人般的目光。
陈野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赵天阔,果然比赵山河可怕一百倍。
这是一个真正的资本巨鳄,一个冷血、理智、且拥有恐怖资源的对手。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走出酒店,夜风微凉。
陈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喂,是我。”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很好。既然赵家大公子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陪他玩把大的。目标,北境重工。”
“对,我要做空它。把它打回原形。”
挂断电话,陈野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眼神如狼。
“赵天阔,欢迎来到我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