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最大的“夜色”酒吧,此刻大门紧闭。
曾经这里是九叔用来洗钱和招待黑白两道关系的核心据点,喧嚣、奢靡,空气中总是弥漫着雪茄和酒精的味道。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陈野坐在二楼的VIP包厢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野火集团重组及上市计划书”。
楼下的大厅里,黑压压地站着一百多号人。
他们是九叔剩下的残兵败将。九叔进去了,大树倒了,这群人像是没头的苍蝇,惶恐不安地挤在一起。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清算,还是驱逐。
“陈……陈总。”
雷虎硬着头皮走上楼,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额头上全是冷汗。作为九叔以前的头号打手,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
“人都齐了?”陈野抿了一口酒,目光没有离开那份计划书。
“齐了,齐了。以前跟九叔混的,能来的都来了。”雷虎咽了口唾沫,“陈总,您……您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陈野放下酒杯,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杀气,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处置?为什么要处置?”陈野淡淡一笑,“九叔犯法,是他个人的事。你们,只是找口饭吃。”
雷虎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野火物流现在摊子铺得大了,光靠以前那帮开卡车的老实人,有些‘路’走不通。”陈野站起身,走到雷虎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我听说,你在南区人缘不错,不管是交警队、路政,还是那些街道办的刺头,你都能说上话?”
雷虎浑身一僵,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陈总,您放心!只要您给口饭吃,以后野火的车在南区的路上,保证一路绿灯!谁敢找麻烦,我雷虎第一个不答应!”
“很好。”陈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虎哥’,你是野火物流安保部的经理。把你手下这些人,都给我洗白了。纹身洗不掉的就穿长袖,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的烂事,谁要是再提,立刻滚蛋。”
“是!陈总!”雷虎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深深鞠了一躬。
陈野挥了挥手:“下去吧。告诉兄弟们,以后跟着野火,有肉吃,有社保,有尊严。”
雷虎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几分钟后,楼下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吼声:“谢陈总栽培!”
那声音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
三天后,野火集团总部。
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神色严肃的中年人。他们是来自港岛和内陆的顶级投资人,以及著名的投行代表。
投影仪上,野火物流的财务报表正在一页页翻过。
“陈先生的数据非常漂亮。”一位头发花白的投资人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增长曲线,“短短两个月,南区市场占有率达到95%,物流成本降低30%,而且……”
他顿了顿,有些惊讶地看向陈野:“听说最近南区治安大好,连困扰多年的货运路霸问题都彻底解决了?甚至连税务局和工商那边,对野火的评价都是‘模范企业’?”
陈野微笑着靠在椅背上,神态从容:“我们一直奉行合法经营,纳税大户。至于治安……我们聘请了专业的安保团队,配合警方工作,这是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
坐在角落里的雷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肌肉把西装撑得有些紧绷,但他努力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向几位投资人点头致意。
那些投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一个能搞定黑白两道、拥有绝对控制力的物流巨头,正是资本最喜欢的标的。
“陈总,关于野火赴港上市的计划,我们投委会原则上同意了。”领头的投资人伸出手,“首轮注资两个亿,我们要占15%的股份。”
陈野站起身,握住那只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
送走投资人后,林默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办公室,兴奋得脸都红了。
“老板!两个亿!真的进来了!”
陈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忙的城市。远处,野火物流的红色卡车正排成长龙,驶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才刚刚开始。”陈野轻声说道。
他利用九叔的人脉,编织了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将野火物流牢牢地嵌入了这座城市的肌理之中。黑白两道,现在都在为他开路。
“林默,准备一下。”陈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上市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把触角伸向整个省,乃至全国。”
“还有,”陈野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报纸,上面刊登着九叔被判刑的新闻,“给九叔寄点钱进去,让他安心改造。告诉他,他的时代结束了,但我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窗外,夕阳如血,将野火物流的大楼染成了一片金红。
曾经的江湖恩怨,如今都化作了上市敲钟的筹码。陈野站在权力的巅峰,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心中再无波澜。
这就是资本的魔力,它能把鲜血变成金钱,把罪恶洗成传奇。
而陈野,就是那个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