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南区,红旗修车厂。
巨大的卷帘门紧闭着,雨水顺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屋檐如瀑布般落下,掩盖了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
听雨轩内,九叔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雨衣,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喷子。他的身后,站着三十几个精壮汉子,全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也是他手中最后的底牌。
“九叔,真的要去?”黑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发颤,“陈野那小子邪门得很,我怕有诈。”
“有诈?”九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血色,“我的场子被抢了,商户被挖了,连狗都不如了!再不拼命,我们连死的地方都没有!”
他猛地拉开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红旗修车厂是陈野的命根子,那是他整个物流网络的血管。只要炸了那里,他的车队就得瘫痪,他的神话就得破!”
“走!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
三辆经过改装的重型皮卡,像幽灵一样穿梭在雨夜中,直扑红旗修车厂。
车斗里,藏着足足五百公斤的自制炸药。这是九叔压箱底的东西,原本是用来防备仇家灭门的,没想到最后用在了这里。
车子在距离修车厂五百米处停下。
“黑皮,你带两个人去把风。剩下的,跟我上!”九叔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狰狞。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向修车厂的后门。那里是监控死角,也是九叔精心挑选的突破口。
然而,当他们撬开后门,冲进漆黑的厂区时,却发现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巡逻的保安,没有看门的恶犬,甚至连灯都没有一盏。
只有雨声,哗哗地打在铁皮屋顶上,像是一首送葬的哀乐。
“九叔,不对劲。”黑皮的手下低声说道,“太安静了。”
九叔心里也咯噔一下,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别废话!把炸药安在承重柱和油库旁边!动作快!”
众人分散开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布置炸药。
就在黑皮将最后一包炸药贴在油库大门上时,突然,一道刺眼的强光从天而降,将整个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各位,深夜来访,也不打个招呼?”
扩音器里传来陈野慵懒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九叔猛地抬头,只见修车厂四周的高墙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影。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棍棒,而是黑洞洞的猎枪和弩箭。
而在正对面的二楼平台上,陈野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一群笼中的困兽。
“陈野!”九叔嘶吼道,举起手中的喷子,“你个缩头乌龟!有种下来跟老子单挑!”
陈野轻笑一声,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九叔,时代变了。现在是资本和脑子的时代,不是靠蛮力就能赢的。”
他放下茶杯,轻轻挥了挥手。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把门关上。”
轰隆隆——
巨大的卷帘门缓缓落下,将九叔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动手!”九叔绝望地咆哮,伸手就要去按引爆器。
然而,他按了几下,引爆器上的指示灯却毫无反应。
“你在找这个吗?”
陆沉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抛玩着一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那是九叔刚才装上去的炸药接收端。
“你的炸药,现在归我了。”陆沉冷冷一笑,随手将遥控器扔进了旁边的废油桶里。
九叔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陈野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眼神冰冷如刀,“九叔,我说过,这是阳谋。我知道你不甘心,知道你一定会来这一手。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舞台。”
“上!”
随着陈野一声令下,四周的高墙上,无数高压水枪同时喷射。
但这水枪里喷出的不是清水,而是混合了强力胶水和催泪瓦斯的特制液体。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
九叔的手下瞬间乱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那种强力胶水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加上催泪瓦斯的刺激,这群悍匪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九叔也被喷了一脸,辣得睁不开眼,但他依然死死握着那把喷子,对着二楼的方向盲目地扣动扳机。
“砰!砰!”
霰弹打在铁栏杆上,火星四溅。
“冥顽不灵。”
陈野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
陆沉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猎豹般从高台跃下,瞬间出现在九叔面前。
还没等九叔反应过来,陆沉的一记重拳已经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呕——”
九叔痛苦地弯下腰,手中的喷子掉落在地。紧接着,陆沉一记扫堂腿,将他重重地踹翻在泥水中。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浆,灌进了九叔的嘴里。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让他动弹不得。
陈野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楼,站在九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区霸主。
“九叔,你输了。”陈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输在太迷信暴力,输在看不懂局势。”
“杀了我……”九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嘴是血,“有种就杀了我……”
“杀你?”陈野笑了,笑得有些轻蔑,“那太便宜你了。而且,杀人是犯法的,我现在的身份是合法商人。”
他蹲下身,拍了拍九叔满是泥水的脸颊。
“我会把你交给警察。你私藏炸药、非法持枪、还有以前那些烂账,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至于你的那些兄弟……”陈野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在地上哀嚎的众人,“愿意投降的,送去码头扛包;不愿意的,一起送进去。”
远处,警笛声呼啸而至,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了雨夜。
九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陈野看着被警察带走的九叔,转身对陆沉说道:“把那些炸药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明天,我要看到红旗修车厂正常开工。”
“是,老板。”
雨渐渐停了。
陈野走出修车厂,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困兽之斗,终究只是困兽。
南区,彻底姓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