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修车厂位于南区边缘的城乡结合部,占地两千平米,四周是两米高的红砖围墙。厂区内,废弃的汽车底盘、堆积如山的轮胎、生锈的龙门吊,构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
此时,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修车厂的宁静。
五辆金杯海狮面包车横冲直撞地冲进了大门,车门拉开,跳下来四五十号手持钢管和砍刀的马仔。
为首一人,正是九叔手下号称“疯狗”的强哥。
疯狗强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嘴里叼着牙签,一脸横肉地踹开了修车厂办公室的大门。
“陈野呢?给老子滚出来!”
疯狗强嚣张地吼道,一脚踢翻了门口的饮水机。
然而,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强哥,没人啊!”一个小弟跑过来汇报道,“厂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疯狗强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妈的,陈野那小子听说我们要来,吓破胆跑路了?”疯狗强啐了一口,“给我搜!把那个修车厂给我砸了!让陈野知道,南区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是!”
几十号马仔立刻散开,冲进车间、仓库、办公区,开始打砸。
玻璃破碎声、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就在他们砸得正起劲的时候,疯狗强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猛地回头,看向厂区中央那个巨大的废弃龙门吊。
不知何时,龙门吊的阴影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兜,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正是陈野。
“陈野!你他妈躲在那装什么神?”疯狗强虽然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色厉内荏地吼道,“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周围的马仔们听到喊声,挥舞着钢管向龙门吊冲去。
陈野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下一秒,异变突生。
“轰——!”
修车厂四周原本紧闭的卷帘门突然全部落下,将大门死死封住。
紧接着,车间顶棚的消防喷淋头突然爆裂,喷出的却不是水,而是早已准备好的高浓度洗洁精混合液!
地面瞬间变得湿滑无比。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马仔脚下一滑,像是保龄球一样噼里啪啦倒了一地,手里的钢管砍刀甩飞出去,反而砸伤了后面的人。
“啊!我的腿!”
“谁踩我脸!”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疯狗强大惊失色,脚下一滑也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旁边的柱子。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陈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厂房内回荡。
“陆沉,关门打狗。”
随着陈野一声令下,修车厂二楼的走廊上,突然出现了二十多名身穿野火物流制服的壮汉。他们手里没有拿砍刀,而是清一色的……高压水枪!
“滋——!!”
十几道强劲的水柱从高处喷射而下,精准地冲击着混乱的人群。
在洗洁精的润滑下,这群马仔根本站不稳脚跟,被水枪一冲,更是像保龄球一样滚作一团,毫无还手之力。
“啊!我的眼睛!”
“别冲了!别冲了!”
这哪里是打架,这简直是单方面的清洗作业。
疯狗强狼狈地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冲得东倒西歪,气得目眦欲裂。
“陈野!你卑鄙!有本事下来单挑!”
陈野从龙门吊上顺着梯子慢慢走下来,陆沉手持一根棒球棍,紧紧护在他身侧。
陈野走到疯狗强面前五米处停下,微笑着看着他。
“强哥,时代变了。现在是商业社会,讲究的是效率和成本。”
“用砍刀互砍,那是低级的暴力。用脑子让你站不起来,才是高级的博弈。”
陈野挥了挥手。
陆沉心领神会,带着几个兄弟冲上去,一脚踹在疯狗强的膝盖窝上。
“砰!”
疯狗强惨叫一声,跪倒在满是泡沫的污水中。
“陈野!你敢动我?我是九叔的人!九叔不会放过你的!”疯狗强歇斯底里地吼道。
“九叔?”陈野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疯狗强那张扭曲的脸,“我就是等着九叔来呢。”
“你以为我今天抓你,是为了泄愤?”
陈野凑到疯狗强耳边,低声说道:“我是要把你当成一份礼物,送给九叔。告诉他,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想动我的地盘,先问问我的水枪答不答应。”
“把他捆了,扔回听雨轩。”陈野站起身,厌恶地挥了挥手,“记得,给他洗洗干净,别弄脏了九叔的地毯。”
十分钟后。
一辆野火物流的货车停在听雨轩门口。
车厢门打开,疯狗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抹布,像一头死猪一样被扔了出来。
而在他身旁,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里没有钱,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陈野站在龙门吊下,身后是整齐划一的野火物流车队,以及一行字:
“南区物流,野火独尊。越界者,如狗。”
听雨轩内。
九叔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疯狗强,又看了看那张照片,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他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狠角色,更是一个懂得利用规则、地形、甚至人心来打仗的……统帅。
“陈野……”九叔眯起眼睛,将照片扔进烟灰缸,点燃一根火柴,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好,很好。”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叔就陪你玩到底。”
窗外,夜色深沉。
野火物流的旗帜在南区的夜风中猎猎作响,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