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市南区,老码头工业区。
这里曾是海港市的物流心脏,如今却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生锈的龙门吊像枯骨般耸立在灰暗的天空下,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海腥味。
“野火物流有限公司”,一块崭新的招牌被挂在了原本破败的“顺通物流”大门上。
陈野站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前,俯瞰着楼下忙碌的景象。
“老板,手续都办好了。”林默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现在的他已经刮掉了胡子,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装,虽然眼镜腿上的胶带还没撕掉,但整个人已经透着一股精英范儿,“‘顺通物流’负债累累,老板卷款跑路,我们是用三百万的债权收购价拿下的,实际上只花了两百万现金帮他们发了工人工资。”
“三百万买一个覆盖南区的物流网络,还有这五百亩地皮的使用权,太值了。”陈野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扔在桌上,“林默,你要记住,我们买的不是公司,是路。”
“路?”林默不解。
“在这个城市,谁掌握了运输线,谁就掌握了命脉。”陈野指了指窗外,“赵泰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地下赌场、夜总会、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需要人运货,需要人收钱。以前这些都被赵泰垄断,现在……”
“现在这些业务都会流向我们。”林默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板,这招高啊。明面上我们是正经物流公司,暗地里……”
“暗地里,我们要把南区的每一条血管都捏在手里。”陈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陆沉,让他的人把车队看好了。以后南区的货,只能走我们的车。谁敢私自接单,就砸了他的车。”
正说着,楼下的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陈野眉头微皱,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满手油污的中年男人正被几个新招的保安按在地上。他满脸胡茬,眼神倔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扳手。
“干什么?”陈野走下楼梯,声音不大,却让保安们立刻松开了手。
“老板,这人是原来的车队队长,叫张铁。他说什么也不肯走,赖在这里闹事。”保安队长汇报道。
张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瞪着陈野:“你就是那个花三百万买下这里的暴发户?我告诉你,这车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这种只会玩钱的少爷仔,根本不懂物流!这车队迟早毁在你手里!”
陈野看着张铁,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段记忆。
张铁,人送外号“铁头”,是海港市出了名的车神,也是这一带最有义气的车队队长。前世赵泰倒台后,张铁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被陷害入狱,出来后双腿残疾,凄惨度日。
这是一把被埋没的好刀。
“我不懂物流?”陈野笑了笑,走到张铁面前,“那你说说,现在的顺通物流,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张铁冷哼一声:“最大的问题就是路线!现在的路线都是死板的,绕路多,油耗大。而且南区的路况复杂,很多小路大车进不去,小车又不敢进。要想赚钱,得重组路线,还得有一帮敢跑夜路的兄弟!”
“说得好。”陈野点了点头,“那如果我让你当总经理,负责重组车队和路线,你敢不敢接?”
张铁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板会这么说。他狐疑地打量着陈野:“你不怕我卷款跑路?或者把车队开走?”
“你可以试试。”陈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但我相信,你是个爱车如命的人。给你一个月时间,我要看到南区的运输成本降低30%。做得到,这车队你说了算;做不到,你自己卷铺盖走人。”
张铁沉默了许久,看着陈野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最终咬了咬牙:“好!一个月就一个月!要是做不到,我张铁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头就不必了,留着开车吧。”陈野转身往回走,“陆沉会配合你,有些‘特殊路段’,需要他的兄弟帮忙清障。”
张铁看着陈野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身煞气的陆沉,心中隐隐感觉到,这个新老板,恐怕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回到办公室,陈野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南区的所有主干道和仓库都圈了进去。
“物流网络只是第一步。”陈野对林默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利用这个网络,做点更赚钱的生意。”
“什么生意?”
“供应链金融。”陈野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这些仓库,以后不仅是存货的地方,还是我们的银行。那些小商贩没钱进货?我们可以垫资,用货做抵押。他们卖不出货?我们可以帮他们分销。林默,你要建立一个数据模型,监控每一辆车的动向,每一批货的价值。”
林默听得目瞪口呆,这种超越时代的商业模式,让他感到一阵眩晕,随即是深深的折服。
“老板,你这是要……把整个南区的经济命脉都攥在手里啊。”
“不仅仅是南区。”陈野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要让‘野火’这两个字,烧遍整个海港市。”
夜幕降临,野火物流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辆喷着野火标志的货车,像是一头头出笼的猛兽,轰鸣着驶入了夜色之中。
它们将穿梭在南区的大街小巷,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的财富、资源、甚至人心,都一点点地网罗其中。
陈野的商业版图,在这一刻,正式铺开了第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