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市,旧城区的一栋废弃写字楼顶层。
这里原本是某家倒闭贸易公司的办公地,如今被陈野低价租下,成了他秘密的“作战指挥部”。
房间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几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办公桌,上面摆满了六台二手电脑,屏幕上红绿交错的K线图疯狂跳动,映照着林默那张胡子拉碴却亢奋异常的脸。
“老板,资金到位了。”
陆沉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成捆的现金。这是陈野这段时间在南区低价收购资产后,变卖部分非核心产业凑出来的所有流动资金——两百万。
这是他们的全部身家,也是陈野向林默证明自己的赌注。
“两百万……”林默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带缠着腿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中闪烁着久违的疯狂,“在华尔街,这点钱连入场券都买不到。但在现在的海港市,在期货市场……足够了。”
陈野坐在旁边的旧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钢笔,神色平静:“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是以前,我只敢说五成。但既然你知道‘那个’消息……”林默回头看了一眼陈野,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那就是十成。”
陈野知道林默说的是什么。
前世,就在这个月,东南亚爆发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金融海啸,虽然主要冲击的是周边国家,但海港市作为自由港,期货市场的大宗商品——特别是橡胶和铜,受到了剧烈的波及。
价格会先暴跌,然后在三天后触底反弹,拉出一根史无前例的长阳线。
大多数人会死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但陈野要做的,就是在那根长阳线拉起的前一秒,满仓杀入。
“今晚九点,美股开盘,期货市场会有第一波跳水。”林默盯着屏幕,声音沙哑,“那是诱空,散户会恐慌性抛售,我们要做的,就是接住他们带血的筹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九点整。
屏幕上的K线图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向下坠落。
“跌了!跌了!”林默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橡胶期货跌破支撑位,铜价也在跳水!市场恐慌了!”
“别急。”陈野冷冷地开口,“再等等。”
“可是老板,现在进场就是接飞刀!”林默急道。
“我说,再等等。”陈野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到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跌幅触目惊心。
两百万的资金,如果现在进去,可能半小时就会爆仓归零。
陆沉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他不懂金融,但他懂生死。现在的局势,就像是被一百把枪指着脑袋。
“就是现在!”
陈野猛地站起身,盯着屏幕上一条几乎垂直的阴线,眼神如狼,“全仓,做多!加十倍杠杆!”
林默浑身一震,他看了一眼陈野,咬了咬牙,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买入!买入!全部买入!”
随着回车键敲下,屏幕上的账户余额瞬间变成了满仓的持仓单。
那一刻,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漫长的煎熬。
价格还在跌。
账户上的浮动盈亏显示为负数,而且负数在不断扩大。
-50万……
-100万……
-150万……
“还在跌……”林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老板,再跌50个点,我们就爆仓了,钱会一分不剩!”
陆沉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匕首,虽然他知道这在金融战场上毫无用处。
陈野却坐回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淡淡道:“把心放肚子里。天,快亮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凌晨三点。
大洋彼岸传来一则消息:某主要产铜国宣布矿山罢工,无限期停产。
这根消息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满是汽油的期货市场。
原本死气沉沉的K线图,突然像被注入了兴奋剂,猛地抬头向上!
“涨了!涨了!”林默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拉起来了!直线拉升!”
屏幕上,那根绿色的阴线瞬间翻红,然后像一条出海的蛟龙,扶摇直上九万里。
+10%……
+30%……
+50%……
账户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每跳一下,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进账。
“平仓吗老板?已经翻倍了!”林默吼道。
“不平!继续拿着!”陈野睁开眼,目光灼灼,“这才哪到哪?我要的是吃干抹净!”
价格还在涨,市场陷入了疯狂的多头狂欢。
当价格最终停在那个令人咋舌的高点时,陈野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平。”
林默颤抖着手按下平仓键。
屏幕定格。
账户余额:18,450,000.00
一千八百四十五万。
从两百万到一千八百多万,仅仅用了四个小时。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但这次的死寂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狂热。
林默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他喃喃自语。
陆沉看着那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陈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他原本以为陈野只是有点小聪明,没想到,这简直是个妖孽。
陈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海港市黎明前的黑暗。
这一千八百万,对于未来的商业帝国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但这却是他们的“第一桶金”,是原始积累中最血腥、最暴利,也最关键的一步。
“林默。”
“在,老板。”林默擦了一把脸,声音虽然颤抖,却充满了干劲。
“提现五百万,明天一早送到医院,把奶奶转到最好的特护病房。”陈野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剩下的钱,存起来。我们要准备干票大的了。”
“什么大的?”
“赵泰倒了,南区乱了。既然有了钱,就该把那些散落的珠子,串成项链了。”陈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明天,我要让海港市的人知道,南区,换了天。”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陈野年轻的脸上,宛如一尊新生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