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被抓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港海的地下世界掀起了惊涛骇浪。
曾经被赵泰铁腕统治的南区,一夜之间陷入了权力的真空。
没有了赵泰的压制,那些平日里被欺压的小混混、看场马仔,以及周边街区虎视眈眈的帮派,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涌入这片无主的混乱之地。
打砸抢烧,勒索斗殴,警笛声几乎成了南区夜晚的安眠曲。
筒子楼里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生怕祸从天降。
陈野却在这个时候,异常活跃。
他白天在学校里装作若无其事地听课,放学后则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穿梭在南区的大街小巷。
他不是在躲避混乱,而是在寻找机会。
“老王,听说你那个修车铺想盘出去?”陈野走进一家卷帘门半拉的修车铺,老板正愁眉苦脸地收拾东西。
“哎,小陈啊。”老王叹了口气,“这世道没法呆了,昨天刚被砸了玻璃,今天又来收保护费。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想回老家,这铺子……五万块,连货带设备,谁要谁拿走。”
“三万。”陈野伸出三根手指,“现金,现在就给。”
老王一愣,看着陈野手里提着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隐约透出红色钞票的轮廓。
“三万……太亏了吧……”
“王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拿着钱回老家,老婆孩子也能安顿。再拖下去,别说三万,三千都未必能保住。”陈野的声音平静而有说服力。
老王咬了咬牙,最终一跺脚:“行!三万就三万!签合同!”
陈野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和印泥。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陈野像个幽灵一样,在混乱的南区低价扫货。
一家被砸了两次的小超市,被他用一万块盘了下来。
一个位置极佳却因斗殴无人敢租的临街店面,他以每月五百块的“白菜价”签了五年的租约。
甚至连赵泰手下几个急于脱手、撇清关系的小马仔,也哭着喊着把手里的“业务”和“地盘”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了他。
陈野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他用赵泰倒台后混乱的时机,以及自己远超常人的眼光,将这片无人看好的废墟,一点点地纳入自己的版图。
他买下的不是店铺,是据点。他盘下的不是生意,是网络。
一周后,当九叔的人终于清理完战场,准备接收赵泰留下的“遗产”时,却震惊地发现,南区最有价值的几处资产,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那个主人,姓陈。
“听雨轩”里,九叔看着手下递上来的调查报告,久久无言。
照片上,陈野正站在那家小超市门口,指挥着工人更换招牌。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
“我们……都被这小子当枪使了。”九叔的手下愤愤不平,“他借着我们的手除了赵泰,自己却在后面捡了个大便宜!”
“不。”九叔却摇了摇头,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丝欣赏和忌惮,“他不是捡便宜,他是在布局。”
“布局?”
“你们只看到了那些店铺和地盘。但我看到的,是一张网。”九叔指着地图上被陈野标记出来的几个点,“修车铺是情报站,超市是物资点,临街店面是门面……他把这些散落的棋子连起来,整个南区,就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手下听得目瞪口呆。
“而且,他做的每一笔交易,都合法合规,有合同,有收据。警察来了也挑不出毛病。”九叔叹了口气,“此子的心机和手段,远在我之上。他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刀,他是……一头即将腾空的龙。”
“那……我们要不要……”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九叔瞪了他一眼,“他现在羽翼未丰,我们动他,只会逼他狗急跳墙。更何况,他帮我们除了赵泰,于我们有恩。传我命令,南区的事,以后不许再插手。见到陈野的人,客气点。”
“是!”
九叔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海港市的天,要变了。”
而此时,风暴的中心,陈野正坐在新装修好的超市里,看着账本上飞速增长的数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奶奶的医药费已经不再是问题,他甚至还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一个街区的安稳,而是整个海港市的未来。
“陈哥!”
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兴奋地跑进来,他是陈野收服的第一个马仔,叫阿豪。
“九叔那边传来消息,说……说以后南区是我们的了,他们绝不插手!”
陈野合上账本,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阿豪。”
“在!”
“去把兄弟们都叫来。”陈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