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初秋的清爽，我踩着七点的准点脚步拐进街角早餐店，一眼就看见靠窗的位置里，江屹已经坐定。两份早餐整齐摆放在桌面，豆浆冒着袅袅热气，旁边还多了一小盒洗净的草莓，红得透亮。
“今天来得早。”他抬眼看来，指尖轻轻推过草莓盒，“路过水果店看见新鲜的，尝尝。”
我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捏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跳都轻快了几分。“昨天谢谢你送我到路口，还有橘子糖。”说完才发觉语气太直白，耳尖唰地发烫，慌忙低头咬了口包子。
江屹握着豆浆杯的手指微顿，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弯起浅淡弧度：“说了不用客气。”
一路并肩走到校门口，遇见几个相熟的同学笑着打趣“模范搭档又来了”，我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靠，没有像从前那样慌乱躲闪。江屹不动声色放慢脚步，与我并肩走入教学楼，晨光穿过走廊窗棂，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光洁的地砖上。
早读课是英语听力，耳机里的语速偏快，几处连读我没能跟上，皱着眉反复回看题干。身旁的江屹留意到我的窘迫，趁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把自己标注了连读重音的听力稿轻轻挪到我视线范围内，字迹工整，重点清晰。我侧头望他，他正专注看着黑板，侧脸线条利落，唯有耳尖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课间，课代表收数学作业，翻到我桌前时小声念叨：“昨天最后一道压轴题全班没几个人做对，江屹是满分步骤，还被老师拿去当范例了。”我正翻找作业本，桌下忽然被递来一张折叠纸页，展开正是那道压轴题的拓展思路，旁侧还写着一句“易错点标注，下次可以试试”。
抬头时，江屹已经起身去接水，背影挺拔，路过喧闹的人群时自带一份沉静。同桌撞了撞我的胳膊，压低声音笑：“他这哪是顺便帮忙，分明是盯着你会不会呢。”我捏着纸页，指尖微微发烫，把它和之前的纸条、便利贴收进同一个笔记本夹层，像是珍藏起独属于自己的星光。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女生扎堆在树荫下聊天，我抱着作业本去器材室归还，刚拐过拐角，就听见上次刁难我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话语里满是酸意，说着我仗着江屹特殊关照招摇。脚步顿住，心底刚泛起局促，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走了过来。
江屹没说话，只是站在我身侧，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人，没有厉声斥责，却让喧闹瞬间消散。等人走后，他低头看向我紧绷的侧脸，声音放轻：“别往心里去，她们的话不算数。”
我摇摇头，小声道：“总让你为我费心。”
他垂眸，视线落在我攥紧作业本的手上，语气认真：“不是费心，是心甘情愿。”
晚风掠过操场的梧桐枝桠，卷起细碎落叶。放学路上没有下雨，天色渐沉，橘色路灯次第亮起。我们慢慢走着，聊起课堂上的难点，聊起下周的月考，话语琐碎却格外安心。路过小卖部时，他买了一瓶橘子味汽水递给我，拉环拉开的瞬间，气泡滋滋作响。
“月考加油，不会的题，晚自习可以问我。”他说。
汽水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晚风捎来少年藏不住的温柔心事，我仰头喝了一口，轻声应下：“嗯，一起加油。”
第六章 灯火共书的夜晚
月考周的氛围骤然紧绷，教室里少了往日的嬉闹，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晚自习延长了半小时，窗外夜色浓稠，教学楼的灯火连成一片，暖融融地裹着埋头苦读的少年少女。
我对着物理电路图愁眉不展，导线绕得错综复杂，欧姆定律的应用总卡壳，草稿纸上画满凌乱线条，依旧找不出错处。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身旁忽然传来纸张轻放桌面的声响，江屹把一张画好规范等效电路的草稿纸推过来，骨节分明的指尖点在关键节点上，压低声音拆解：“先简化串联并联，再看电表测量对象，这里容易误判短路。”
他的气息带着清浅薄荷味，语速平缓，步骤拆解得条理清晰。我跟着他的指引重新梳理，原本混沌的思路渐渐明朗，提笔演算时顺畅了许多。“听懂了？”他抬眼询问，眼底带着温和的确认，我点头致谢，把草稿纸妥善收好。
后排有同学起哄打趣“单独辅导也太偏心了”，江屹没理会，只是转回自己座位继续刷题，耳尖却悄悄泛红。我低头做题，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又暖又软。
中途胃里泛起熟悉的钝痛，我悄悄从桌洞摸出苏打饼干小口啃着，江屹瞥见后，下课后快步走出教室，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小米粥，还带着便利店的余温。“刚温过的，比饼干养胃。”他把粥放在我桌前，又将自己的薄外套搭在我椅背上，“空调风大，别着凉。”
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熨帖了不适感，也熨烫了心底。我小口喝着粥，看他伏案刷题的侧影，笔尖在试卷上起落不停，灯火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
晚自习过半，班主任巡堂路过，瞥见两人相邻摆放的习题册，笑着叮嘱：“互相讲题效率高，继续保持，争取这次都往前冲一冲。”周遭传来低低的善意笑声，我脸颊微热，江屹却坦然应声，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鼓励。
放学铃声响起时，夜色更深，校门口的路灯亮得通透。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手里还攥着没做完的错题本。路上行人稀疏，只有脚步声相伴，聊起各自薄弱的科目，约定周末一起在图书馆复盘错题。
走到分岔路口，江屹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支按动中性笔，笔身是干净的浅灰色，笔帽上刻着细小的星纹。“上次看你笔总断墨，这支备用。”他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触感转瞬即逝。
我接过笔攥在掌心，轻声道谢。他望着我，轻声道：“路上慢点，到家发个消息。”
我应声转身往西走，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身影被路灯拉得颀长，见我回头，抬手轻轻挥了挥。
攥着新笔，揣着满页清晰的解题步骤，还有藏不住的欢喜往家走。夜色温柔，灯火绵长，原来并肩刷题的夜晚，不止有难题与疲惫，更有少年默默的惦记，与双向奔赴的踏实。
第七章 橘子糖味的告白
月考成绩公布的那天，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我挤在人群里，先看到自己的名字稳步前进，再往上扫，江屹依旧稳居前列，物理单科更是拿到了年级第一。心底的欣喜涌上来，转头时恰好对上他望来的目光，他眉眼弯起，比平日清冷模样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回到教室，同桌凑过来笑着调侃：“双向进步，也太好磕了吧。”我笑着摆手掩饰，低头却看见桌洞里放着一颗橘子糖，糖纸鲜亮，熟悉的甜意先一步漫上心头。抬头看向江屹，他正整理试卷，仿佛只是随手放置，可微微泛红的耳尖，藏不住刻意的温柔。
周末的图书馆安静肃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木质桌面上，尘埃在光束里浮动。我们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摊开错题本逐一复盘，遇到卡壳的地方便停下交流，他耐心拆解思路，我也会帮他梳理文科主观题的答题逻辑，笔尖划过纸页，轻声讨论，时光安静又绵长。
中途休息时，他起身接了两杯温水回来，递来一杯，又拿出一小袋橘子糖放在桌中央。“累了就吃一颗。”指尖捏起一颗剥开，甜香在口腔散开，和初见时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忽然想起从雨天撑伞、早餐等候，到纸条提示、深夜讲题，点点滴滴的偏爱串联起来，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午后，图书馆外忽然飘起细雨，不算滂沱，却绵密温柔。收拾好书本出门，江屹撑开那把熟悉的黑伞，自然地将伞柄倾向我这边。梧桐叶被雨水打湿，泛着温润光泽，两人并肩走在步道上，伞下一方小小天地，隔绝了外界喧嚣。
走到湖边的长椅旁，雨势渐缓，他停下脚步，收伞靠在椅边。湖面泛着粼粼波光，风携着湿润水汽拂过，他侧头看向我，平日里沉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指尖微微蜷缩，似在酝酿话语。
“有句话，想跟你说很久了。”他声音低沉清晰，盖过淅沥雨声，“从第一次撑伞送你，看你攥着橘子糖低头笑的时候，就慢慢在意了。不是一时兴起，是藏在每一次惦记里，慢慢攒起来的喜欢。”
心跳骤然失控，砰砰撞着胸腔，我攥紧手里的书包带，耳尖发烫，抬眼望他。他继续开口，语气认真又温柔：“不想只做同桌，也不想只是帮你讲题、护着你，想往后的清晨早餐、晚自习灯火、雨天归途，都能和你一起。我喜欢你，不是偏爱，是满心欢喜的喜欢。”
细雨落在湖面，泛起细碎涟漪，过往的画面一一闪过：课桌里的饼干、折叠的纸条、倾斜的雨伞、温热的粥、耳尖的绯红，所有细碎温柔，此刻都有了清晰答案。我抿唇笑着，从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糖递到他掌心，轻声回应：“我也是。从第一颗橘子糖开始，就慢慢心动了。”
他接过糖果，指尖覆上我的手背，温热柔软，轻轻握住。唇角扬起明朗笑意，褪去往日清冷，少年眉眼温柔，胜过漫天晚霞与细雨晚风。剥开糖纸，橘子甜香交织在一起，融在微凉的风里。
雨渐渐停歇，天边透出柔和光晕，长椅旁的梧桐枝叶轻晃。少年心事落定，偏爱有了归宿，往后的校园时光，早餐有伴，难题有解，归途同行，每一段平凡日常，都将裹着橘子糖的甜，温柔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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