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走到沙发边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周绵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只是身子朝他这边微微偏了偏，肩膀靠上他的手臂。

周绵绵"你身上有汗味。”

她鼻子皱了皱，语气却没什么嫌弃的意思

周绵绵"快洗澡去。"

王楚钦"周绵绵。"

周绵绵“嗯？”

王楚钦"你今天下午在家干什么了？"

她的翻书动作停了一瞬，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周绵绵"在家看书呀，后来有点困就睡了会儿，怎么啦？"

王楚钦"没事，随便问问。"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身后传来她翻书页的沙沙声，还有她温柔的声音：

周绵绵"睡衣帮你放在浴巾架上了，你最喜欢穿的那件。"

浴室门关上，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有一张年轻的脸，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训练后未褪的疲惫。

可现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可笑。

他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冲下来

水声很大，但他还是听见了客厅那边传来的轻微动静，大概是她在换台，电视的声音响了几秒又关了。

他闭上眼睛，热水淋在后颈上，那块绷了一天的肌肉终于慢慢松下来。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知道她当初嫁给他有一半是家里逼的，另一半是因为他是王楚钦，世界冠军，奥运金牌得主，有房有车有编制

她妈费了多少心思，在多少饭局上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两家孩子年纪相仿、条件相当，又有多少媒体顺水推舟地写体坛金童玉女的通稿，他一清二楚。

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笑得特别漂亮，挽着他胳膊走过红毯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当时想，行吧，就当是配合演出。

可他没想到自己会当真。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

可能是某次她帮他整理行李的时候，连他放在夹层里的护腕都记得用密封袋装好。

可能是某次他打比赛输了，回来沉默地坐在阳台上，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端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可能是某天晚上他半夜醒了，发现她睡觉的时候无意识地把被子都裹走了，但枕头旁边还放着给他备好的耳塞和眼罩。

那些细节一点一点攒起来，攒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拔不出来了。

他甚至知道她的那些温柔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她拿捏得比任何人都在行。

她从小被她妈按贤妻良母的标准培养，知道怎么当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妻子，唯独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真正爱着丈夫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