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风暴席卷边境星域时,泽塔的能量计时器已经发出急促的哀鸣。
猩红的光芒在漆黑的宇宙中一闪一灭,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星。他半跪漂浮在破碎的陨石残骸间,左臂被暗黑粒子撕裂的伤口还在汩汩流淌着淡金色的光粒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泽塔!”
熟悉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带着他刻入骨髓的急切。泽塔猛地抬头,看见那道熟悉的红蓝身影冲破黑雾,银色的头镖泛着冷冽的光,正是他拼了命也要追上的人 —— 赛罗师父。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那份藏在师徒名分下,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动。
赛罗转瞬便到了他面前,强大的光能量瞬间包裹住泽塔,试图为他压制伤口里肆虐的暗黑毒素。可指尖触碰到泽塔灼伤的肌肤时,赛罗的动作却猛地一顿,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心疼,语气冷得像冰:“谁让你擅自冲上来的?我说过,待在我身后!”
泽塔的身体僵住了。
疼。
比左臂的伤口更疼,比能量枯竭的疲惫更疼,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咬着牙,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低声道:“我、我想帮师父…… 我不想再拖师父的后腿了。”
他太弱了。
从拜入赛罗门下的那天起,他就一直追着赛罗的背影跑。师父是跨越宇宙的英雄,是光之国的骄傲,而他泽塔,只是个资质平平、总爱闯祸、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好的后辈。
他想变强,想站在赛罗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庇护下,成为他的累赘。
可刚才,他还是冲动了。为了替赛罗挡下暗黑怪兽的致命一击,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换来的却是重伤,和师父冰冷的斥责。
赛罗看着泽塔垂下去的脑袋,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那猩红闪烁的能量计时器,心头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无力的酸涩取代。
他怎么会怪泽塔?
他气的是自己。
气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护住他,气自己明明早已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却只能死死压抑,只能以师父的身份,对他严苛,对他冷漠。
光之国的规矩,奥特战士的使命,师徒的名分…… 哪一样不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万丈深渊?
他是赛罗,是背负着无数期待的英雄,他不能动心,更不能对自己的徒弟动心。
所以他只能冷着脸,只能推开他,只能用最伤人的语气,把那份快要溢出来的在意,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处。
“帮我?” 赛罗收回手,转过身去,背影决绝得让泽塔心脏抽痛,“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添麻烦,还能做什么?泽塔,认清你的实力,别再做无谓的冲动。”
无谓的冲动……
泽塔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拼上性命的守护,在师父眼里,只是无谓的冲动吗?
他藏了千万个日夜的心意,他想变强、想与他并肩的执念,在师父眼里,从来都一文不值吗?
暗黑毒素顺着伤口不断侵蚀,身体的痛早已麻木,唯有心底的疼,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骨。
他看着赛罗冷漠的背影,那个他仰望了无数次、想要奔赴的身影,此刻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师父……” 泽塔轻声唤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在师父心里,我…… 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个需要管教的徒弟吗?
只是一个随时会拖后腿的后辈吗?
还是…… 从来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赛罗的身体猛地一震,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泽塔眼里的失望与受伤,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将所有的克制与伪装撕得粉碎,把他紧紧拥入怀中,告诉他 ——
你不是累赘,不是麻烦,是我拼了命也要守护,却不敢靠近的人。
可他不能。
一旦说出口,一旦越界,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无尽的非议与枷锁。
所以他只能硬起心肠,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飘在冰冷的宇宙中,狠狠扎进泽塔的心脏:
“一个需要好好训练,别再意气用事的徒弟。”
仅此而已。
星云风暴还在呼啸,泽塔僵在原地,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能量计时器的闪烁越来越微弱,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心底那片被彻底击碎的地方,空荡荡的,冷得刺骨。
原来…… 真的只是徒弟啊。
他所有的心动,所有的追随,所有的奋不顾身,都只是一场不该存在的、单向的执念。
赛罗没有再看他,率先朝着光之国的方向飞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星云深处。
泽塔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看着不断消散的光粒子,终于忍不住,微微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间。
无声的哽咽在寂静的宇宙中散开,无人听见,无人知晓。
师徒二字,是他此生最幸运的遇见,也是他此生,最无解的囚笼,最刺骨的虐。
他追着那道光跑了那么久,却终究,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