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3024年，碎星带，第七战场。
中型战役的硝烟还未散尽，整片星域像一块被烧焦的破布，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偶尔有未熄灭的引擎爆出几点火星，在死寂的真空中闪烁一下，又归于黑暗。
陆骁的指挥舰停泊在战场中央，他遣散了所有随行人员，独自留在舰桥内。
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双腿有些发软。军服外套早就被扔在了一边，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反剪在背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后颈腺体里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狂躁。
又来了。
该死的旧伤。
三天前那场恶战留下的后遗症，加上战后高强度的清理工作，让他的身体彻底透支。那股燎原赤松的信息素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正疯狂地撞击着理智的牢笼。
“呃……”
陆骁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舱壁滑坐在地上。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臂弯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就在他即将被那股灼热彻底吞噬的瞬间——
“嗤——”
气闸门被强行开启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内响起。
陆骁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逆着舱门外刺目的探照灯光，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踏入了昏暗的舰桥。
是凌彻。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连武器都没带。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与尘埃，精准地锁定了蜷缩在地上的陆骁。
四目相对。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凶狠的戾气掩盖。他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可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
凌彻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走上前，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陆骁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陆骁面前停下，单膝跪地。
“别碰我……”陆骁嘶哑着嗓子低吼，声音里带着困兽般的绝望。
凌彻充耳不闻。他伸出手，一把攥住陆骁的后颈，将人强行按向自己。
“唔……”
陆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迫仰起头，脆弱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下一秒，寒冽冰岩的气息轰然释放。
没有边境会战时的狂暴，也没有情报截杀时的挑衅。这一次，那股冷冽的气息像一条柔软的毯子，轻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了陆骁濒临崩溃的腺体。
极寒与极热在狭小的空间里交融。
陆骁浑身猛地一颤，紧绷到极致的肌肉在凌彻的安抚下，不可抑制地放松下来。他被迫靠在凌彻的怀里，鼻尖抵着对方冰冷的制服领口，那股熟悉的、带着硝烟与冷金属味的信息素，像一剂强心针，将他从失控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太近了。
近到陆骁能感受到凌彻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烫得他几乎要窒息。
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闭着眼，任由那股冰岩的气息将自己从头到脚浇透，任由自己在这个死对头的怀里，获得片刻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灼热感终于退潮了。
陆骁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发抖。他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凌彻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掌依然扣着他的后颈。那双深邃的眼眸低垂着，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某种陆骁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
终于，陆骁先动了。
他猛地推开凌彻的手，撑着舱壁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凌彻也站了起来，收回手，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他整理了一下被陆骁抓皱的衣领，目光扫过陆骁汗湿的鬓角和微微泛红的后颈，眼神暗了暗。
“……你的腺体，该治了。”凌彻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用你管。”陆骁冷冷地回了一句，他转过身，背对着凌彻，抬手将散乱的头发向后捋去，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走吧。”陆骁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听不出任何情绪，“战场清理完了，各回各家。”
凌彻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陆骁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气闸门。
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陆骁靠在舱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还残留着凌彻的体温，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冷冽到骨子里的冰岩气息。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咬紧了牙关。
……凌彻，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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