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早已喧哗一片，各府的公子小姐均已落座。
而顾文轩正身体笔直的站于厅中，脸上挂着温柔含义的笑。
沈父和沈母则是端坐高堂，看向顾文轩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满意。
毕竟这是二老看着长大的人，虽然家境一般，但为人还算不错。
而沈父沈母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女儿能幸福美满，恰巧她又与顾文轩互生情愫。
所以沈父沈母便决定在沈清辞及笄之日，将两家的婚事定下。
“轩儿，我已派人去吹清辞了，这丫头听说你今日要携媒婆过来，昨个儿就开始忙着如何穿着打扮，你看看，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顾文轩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
“伯父，不妨事的，今日本就是清辞及笄的大日子，倒是文轩唐突了。”
话音谦虚有礼，让沈父沈母挑不出毛病。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沈清辞这才缓缓到来。
今日的沈清辞身着一袭浅青色襦裙，头上插着两只珍珠式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抖。
一双秋水眼眸温润明净，肌肤莹润如玉，樱唇浅淡，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不似往日那般庸俗。
“爹，娘。”沈清辞恭敬行礼。
沈父沈母看着这样的沈清辞，一时间有些愣神。
而堂内众人，早在沈清辞踏进这里的那一刻齐刷刷噤了声。
原以为又是哪家的大家闺秀，一会儿定要认识认识。
甚至有的夫人已经准备好，宴会结束后，就派人前去打听，好给自家儿子相看相看。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沈清辞。
“清辞，你……你今日真好看。”顾文轩反应过来，连忙夸赞。
沈清辞抬眼望了过去，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惊艳与占有。
“顾公子过誉了。”沈清辞微微屈膝行礼，随即看向堂内所有宾客。
“今日乃是清辞及笄礼，承蒙各位伯父，婶子少来祝贺，但今日清辞有一事，想让诸位做个见证。”
她声音轻柔甜美，却字字听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站在一旁的顾文轩一听这话，心里激动，以为沈清辞这是邀请诸位见证他们定亲的时刻。
谁曾想，沈清辞接下来的话，让他呆愣当场。
“顾文轩，这门亲事我沈清辞退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满堂宾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纷纷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沈家小姐要退婚？
“清辞，切莫开玩笑。”顾文轩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
可沈清辞却不领情，而是转身看着他。
“我从不开玩笑。”沈清辞蹙眉，看向顾文轩的眼里充满了恨意，声音也冷到了极致：“顾文轩，你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娶我？”
“无非就是我沈家有着你想要的财力物力，你想成为状元，平步青云。”
“可自己的财力根本不够，这才将主意打到我了沈家头上，你真当我沈家人都是傻子吗？”
沈清辞的话音一起，众人哗然。
纷纷都在窃窃私语。
“真看不出，顾文轩竟是这种人！”
“是呀！是呀！表面看上去人模狗样，没想到背地里竟藏着这样的龌龊心思。”
“呸，还真是表里不一。”
顾文轩一听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向沈清辞，却发现此时的她对自己格外陌生，似乎从不认识一般。
“清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顾文轩咬牙，强忍着怒意。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想再被你蛊惑，被你精心算计，最后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导致我们沈家身首异处。”
沈清辞毫不畏忌的看着他。
“顾文轩，从今日起，你是你，我是我，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清辞，你胡说些什么？还不快给顾公子道歉！”
沈父一声怒喝，不明白今日的沈清辞是怎么了，为何能说出如此荒唐的话。
“爹，女儿没有胡说。”
“我只是不愿意嫁一个只会权衡利弊，满心算计之人。”
顾文轩死死拽紧衣袖，温润的面具彻底绷不住，眼里藏满了愤怒和恨意。
他原以为今日上门定亲，那必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曾想沈清辞竟当众退婚，让他颜面扫地。
“沈伯父，沈伯母，看来今日清辞对文轩多有误解，那文轩便不再打扰了，改日在登门谢罪。”
顾文轩说完转身离开，他清楚地知道，今日这婚算是定不成了。
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回家再想想其他办法。
而诸多宾客见沈家出了这样的事，也不好多逗留，便纷纷打道回府。
等所有宾客散尽，沈父这才往后院而去。
“辞儿，你与文轩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好端端的，会闹的如此之僵？”
沈母蹙眉，不理解昨个儿还好好的两人，怎么今日说翻脸就翻脸？
“娘，顾文轩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都在利用我们给自己铺路，他从来都不是真的想娶女儿，他只是在给自己找跳板罢了。”
“你还敢胡说。”沈清辞的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沈府严厉的训斥：“你可知，今日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他们都会笑你狂妄无知，顾文轩是什么人！他是天资聪慧，前途不可限量。”
“你倒好，不答应就罢了，还说哪些扫人颜面的话。”
“清辞，你糊涂呀！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退婚顾文轩，日后哪家的公子再敢娶你？”
沈父连连叹息，指向沈清辞的手，也微微发抖。
“是呀！辞儿。”沈母也红着躁狂劝说：“一时意气不要紧，不如明日我们备着厚礼登门致歉，你与文轩一起长大，母亲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有感情的，若你真心道歉，这件事便可以翻篇。”
沈清辞跪在厅中，神色平静，显然无半点悔意。
“爹爹，娘亲，他顾文轩前程在好，对于女儿而言皆是深渊，女儿不嫁他，并不是沈家之祸，而是沈家之福。”
沈清辞抬眼，神情坚定。
“况且，谁说女儿一定要用婚嫁来护我沈家？女儿也可以靠功名，靠手段。”
沈父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靠功名？你一个闺阁女子，何来功名？自古以来女子不得入仕，不得为官，这些你都忘了吗？”
“那便不再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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