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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

契约同居:恶魔校草宠上天

苏晚星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住的地方在城南老城区,一栋六层筒子楼的顶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年,她习惯了摸黑上楼,数着台阶,十七级,转角,再十七级,就到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往前走。

好好读书,好好考试,好好考上大学,好好找一个工作,好好攒钱让妈妈不用再那么辛苦。

她计划了那么久,计划得那么仔细,仔细到连每天的饭钱都精确到块。

但计划里没有陆烬野。

没有一百万。

也没有那张她签了名字的协议。

门开了,屋里黑着。

她妈妈还没下班。

苏晚星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把帆布包里的东西倒出来。

课本、笔记本、笔袋、还有那颗她捡回来的银色珠子,滚到枕头旁边,在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她拿起那颗珠子,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珠子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拉上拉链。

“妈,”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学校给我安排了住宿,以后我住校,周末回来看你。你好好吃饭,别省钱。”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开始收拾东西。

她没有太多东西。

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课本,一本翻了很多遍的《百年孤独》,封皮都起毛边了。

她把它们一件一件叠好,放进那个从初中就在用的行李箱里,拉链卡了三次才拉上。

出门的时候她在桌上留了两百块钱。

走到楼下,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半山云庭A区7号,九点前到。

苏晚星看了三秒,把手机塞回口袋,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夜色里。

半山云庭是这个城市最贵的地段之一,苏晚星在公交车上坐了四十分钟,又走了二十分钟山路,才看到那片隐在梧桐树影里的别墅区。

保安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三遍,直到她报出门牌号和名字,才用一种“你确定?”的眼神放她进去。

七号在最里面。

独栋,三层,白色外墙,落地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前院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一条石板路从大门通到台阶,路边有感应地灯,她每走一步就亮一盏,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注视着她。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温和。

她看到苏晚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是苏小姐吧?我是这里的管家,叫我吴姨就好。少爷交代过了,请进。”

苏晚星点了点头,拖着箱子走进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站在玄关处,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从来没进过这样的房子。

客厅挑高至少六米,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二楼垂下来,每一颗水晶都在发光。地板是深色的实木,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对着后院的泳池,水面在夜风里微微荡漾,把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沙发是灰色的,很宽很深,看起来能坐十个人,茶几上摆着一个透明的花瓶,插着一枝白色的蝴蝶兰。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跟她早上在巷子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苏小姐,你的房间在二楼,”吴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请跟我来。”

楼梯是旋转的,扶手是黑色的铁艺,每走一步都能看见客厅那个水晶吊灯离自己越来越近。

二楼的走廊很长,两边是白色的墙壁和深色的木门,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苏晚星看不懂,但觉得那些色块看起来有点孤独。

吴姨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比她之前的整个出租屋都大。

一张一米八的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和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

衣柜是嵌入式的,打开之后里面有全新的毛巾、浴巾、拖鞋,连衣架都是统一的木质款。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泳池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浴室在走廊左手边第二间,”吴姨把行李箱放在床边,“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在里面,新的。如果缺什么就跟我说。”

“谢谢吴姨,”苏晚星的声音有点哑,“那个……陆烬野呢?”

吴姨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少爷平时住三楼,一般不下来。苏小姐的活动区域在一楼客厅、餐厅和二楼,三楼是少爷的私人空间,最好不要上去。”

苏晚星点了点头。

她懂了。

这栋房子虽然大,但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她虽然住进来了,但不是客人,更不是主人。她只是一个签了协议的“保姆”。

“那我的工作是什么?”她问。

吴姨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打量,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替什么人观察她。

“少爷还没交代,”吴姨说,“今晚你先休息,明天再说。哦对了——厨房在楼下,冰箱里有吃的,你饿了可以自己做。早饭是七点,午饭十二点,晚饭六点半,如果少爷在家就一起吃,不在的话你自己吃就行。”

说完吴姨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苏晚星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不太好的梦。

她花了二十分钟把东西收拾好。

衣服挂进衣柜,课本摆在书桌上,牙刷和毛巾拿去浴室。

她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没关系,一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她可以忍。

从小到大,她什么没忍过?

同学的嘲笑、老师的偏心、交不起补习费的窘迫、在快餐店打工被刁难的委屈,她都忍过来了。

住在一个有钱人的房子里做一年保姆,这算什么?

她擦干头发换了睡衣,正准备睡觉,忽然想到自己的充电器还在楼下包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木头微凉,脚底能感觉到细腻的纹理。她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忽然听见一楼传来一个声音。

很低,很沉,像夜色里的一声闷雷。

“她到了?”

是陆烬野。

苏晚星的脚步顿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在走廊的阴影里,从楼梯扶手之间的缝隙往下看。

陆烬野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没有穿校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肩线很宽,腰线收得很窄,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

“嗯,”吴姨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安排好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东西都准备齐了,小姑娘挺有礼貌的。”

“有礼貌?”陆烬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她签协议的时候可没多有礼貌。”

吴姨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陆烬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像是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外面泳池里碎成一片的灯光。

“吴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苏晚星差点没听见,“明天开始,家里的饭菜多做一点。”

吴姨抬起头:“少爷觉得现在的不够?”

“不是,”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她太瘦了。”

苏晚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蹲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裙摆。

她听错了吧?

一定是听错了。

今天早上还在巷子里踩着珠子、逼她签下不平等协议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可她没听错。

吴姨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声音里带着一点长辈看晚辈的宠溺:“知道了,少爷。还有别的吗?”

陆烬野转过身,往楼梯这边走过来,苏晚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站起来,光着脚快步往回走,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钻了进去,把门带上。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从二楼经过,没有停顿,继续往三楼上去了。

那脚步声消失在三楼的拐角处,然后整个房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

苏晚星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她想起吴姨说的话。少爷平时住三楼,一般不下来。她想起陆烬野靠在巷子墙边看她的眼神,冷漠的、居高临下的、带着危险兴味的。

她又想起他站在落地窗前,说“她太瘦了”时那种轻得快要听不见的语气。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来,是夏苗苗发来的消息。

“星星!!!你住校了???什么情况???你不是住家里的吗???”

三个问号,三个感叹号,是夏苗苗一贯的风格。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学校安排的,别担心。”

“哪个宿舍啊?我明天去找你玩!”

苏晚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久。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刚搬,还没收拾好,收拾完了跟你说。”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关了灯,钻进被子里。被子很软,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床垫软硬度刚刚好,枕头的弧度贴合脖颈。

这是她睡过的最舒服的床,比她家里的硬板床舒服一百倍。

但她睁着眼睛,很久很久都没有睡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她看着那道光,脑子里乱成一团。一百万、一年、协议、别墅、吴姨、陆烬野、那句“她太瘦了”——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的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那条巷子里,地上散落着银色的珠子,她蹲下去捡,捡了一颗又一颗,但怎么捡都捡不完。

陆烬野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在动,但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只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最后一句话忽然变得清晰。

“她太瘦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整个房间蒙着一层暖金色的光。手机屏幕亮着,六点四十分。

苏晚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半山云庭,别墅,陆烬野的家,她的新牢笼。

她下床洗漱,换好校服,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疲惫,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拍了拍脸,对自己说:没事的,一年而已。

她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她下意识往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楼梯拐角处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应该还在睡觉吧。

楼下餐厅里,吴姨已经在摆早饭了。白色的长桌上摆了两个人的碗筷。

一套在桌头,一套在旁边的位置。桌上放着热腾腾的粥、煎蛋、小笼包、几碟小菜,还切了一盘水果。

“早上好苏小姐,”吴姨看到她,笑了一下,“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谢谢吴姨,”苏晚星在桌边坐下来,看着那一桌子早饭,有点不知所措,“这些都是您做的?”

“是啊,少爷说家里多了一个人,伙食要加量,”吴姨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多吃点,你太瘦了。”

又是这三个字。

苏晚星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吭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时间。苏晚星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抬头。

陆烬野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校服,白衬衫扣到第二颗,领口微微敞开,袖子随意挽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

头发好像没怎么打理,额前碎发微微翘着,但在他脸上只显得更好看。

他走进餐厅的时候,空气里那股木质香又浓了一分。

他在主位上坐下来,拿起筷子,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苏晚星身上。

苏晚星低着头喝粥,装作没看见。

“早,”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苏晚星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那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家具。

“……早。”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陆烬野收回视线,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他吃东西的时候没有声音,动作很斯文,跟他身上那种冷戾的气场完全不搭。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角,各自吃各自的早饭。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吴姨在厨房里忙活,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昨晚睡得好吗?”陆烬野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晚星愣了一下:“……还好。”

“还好?”他放下筷子,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是那个弧度,猎人看猎物的弧度,“住最舒服的床,吃最新鲜的早饭,只换来一个‘还好’?你要求还挺高。”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放下勺子,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陆同学,我很感激你收留我,但我没忘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用拐弯抹角地提醒我。”

陆烬野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勾的假笑,是真的笑了一下,笑容很浅,一闪而过,但苏晚星看见了。

那个笑容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冷硬的轮廓忽然柔和下来,像是冰面底下忽然透出了一缕光。

“行,”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脾气还挺大。走吧,上学。”

“上学?”苏晚星看着他,“我们一起走?”

“不然呢?”他头也没回,拿起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晃了晃,“你以为从半山云庭走到圣樱要多久?两个小时。你要是想迟到的话,请便。”

苏晚星咬了咬牙,抓起书包跟了上去。

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苏晚星不认识牌子,但知道一定很贵。

陆烬野拉开驾驶座的门,苏晚星站在车外犹豫了一秒,拉开了后排的门。

“你当我是司机?”陆烬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不耐烦,“坐前面。”

苏晚星关上后排车门,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有皮革和木质香混合的味道,座椅很软,软得她整个人往下陷。

她拉过安全带系好,手指攥着胸前的带子,指节微微发白。

陆烬野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出车库。

山路两边的梧桐树在晨光里绿得发亮,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苏晚星额前的碎发乱飞。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被陆烬野从余光里看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车子在山路上开得很稳,速度不快不慢。

苏晚星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到了学校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看见她从陆烬野的车上下来,不知道今天的校园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她只知道,这个人开车的时候很安静,侧脸的线条在阳光里很好看。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腕骨微微凸起,衬衫袖口挽起的地方能看见一小截青色血管。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那个手链,”她忽然开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车里沉默了几秒。

“陈域告诉你的?”陆烬野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是关上了一扇刚开了一条缝的门。

“他早上说的……说你妈妈留给你的。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

“到了。”

车子停在了圣樱学院后门的那条巷子口。

苏晚星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开去前门。

前门气派、宽敞,符合他陆烬野的身份。但他偏偏停在了后门,停在昨天她撞上他的那条巷子口。

陆烬野解开安全带,偏头看她:“下车。”

苏晚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她。

“陆烬野。”

他转过头来。

苏晚星站在车门外,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被磨了很久但还没磨灭的亮。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然后她关上车门,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陆烬野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校门的拐角处。

她的校服裙摆在风里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脚步稳得像是在走一条她认定的路。

“谢我?”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复杂得连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情绪,“有你哭的时候。”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机震了一下。

江亦的微信:“兄弟,听说你让那个转学生住你家了???你是疯了还是病了还是疯了???”

陆烬野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然后他想起刚才苏晚星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样子。坐得笔直,手指攥着安全带,头发被风吹乱,小声问他那条手链是不是妈妈留的。

他把手机拿回来,给江亦回了一条。

“别多嘴。”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谁也不准动她。”

手机又震了,江亦连发三个问号加一个“你认真的???”的表情包。

陆烬野把手机调成静音,推开车门下了车。

巷子里的阳光跟昨天一样好,青苔味还在,墙角的积水也没干。

他低头看了一眼昨天踩住珠子的那个位置,地上什么都没有。

她把珠子都捡走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昨天晚上,吴姨跟他说“小姑娘把珠子都捡走了,一颗一颗捡的”,当时他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走进校门的时候,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看到他,立刻噤声让路,低着头不敢看他。

几个男生远远地喊了一声“陆哥早”,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一切跟昨天一样,跟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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