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科技大厦顶层，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如流淌的岩浆。
这是“心情盲盒”项目上线的第三十天。数据好得离谱，公司的股价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庆功宴的香槟塔在宴会厅里堆得老高，但林知夏却躲进了办公室，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A轮融资意向书》。
门被推开，陈野走了进来。
他没穿西装，依旧是一件简单的黑T恤，手里提着两罐冰啤酒。
“林总，躲清闲呢？”
陈野把啤酒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在看你的‘野火协议’。”
林知夏没有抬头，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这周它又干了什么好事？给三个失恋的女生送了一百斤小龙虾，理由是‘以毒攻毒’？”
“那是‘情绪宣泄’。”
陈野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拉开拉环，泡沫溢出，“效果怎么样？那三个女生后来都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感谢信，说那是她们哭得最痛快的一晚。”
“陈野。”
林知夏突然合上文件，抬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但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野喝啤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只会写代码，只会对着屏幕发呆。你单纯得像个……像个还没被格式化的硬盘。”
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哑，“现在的你，什么都算得到。算人心，算市场，算运气。有时候我看着你，觉得你在看一群蚂蚁。”
陈野沉默了。
他放下啤酒，转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知夏。”
他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叫她的名字，去掉了姓氏，也去掉了职级。
“重活一次，如果还当个傻子，那太浪费了。”
他轻声说，“我变得复杂，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复杂。我想护住的东西太多，我不聪明点，不行。”
“护住什么？”
林知夏自嘲地笑了笑，“护住你的技术？护住你的股份？”
“护住你。”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林知夏愣住了，拿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陈野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戒指盒。
是一个U盘。
银色的，磨砂质感，上面刻着一行小小的字：*Project: ETERNITY*。
他把U盘推到林知夏面前。
“这是什么？”林知夏问，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陈野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里面不是钱，也不是商业机密。这是‘盘古’的核心源代码，以及……我重生的秘密。”
林知夏猛地站起来：“你疯了？这种东西怎么能……”
“坐下，听我说。”
陈野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知夏，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变了。你觉得我变得功利、冷血、满嘴跑火车。”
“但有些东西，代码改不了，重生也抹不掉。”
他指了指那个U盘。
“打开它。运行那个名为‘Heartbeat’的程序。”
林知夏颤抖着手，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
没有复杂的界面，只有一条绿色的波形线，正在有节奏地跳动。
*咚、咚、咚。*
像心跳。
紧接着，一行行代码开始滚动。
不是乱码，是日记。
- *【2023年10月15日，雨。】*
*我在地下室醒来，发现回到了十年前。第一件事不是去买彩票，而是去深空科技楼下蹲了一晚上。我想看看你。那时候你还没那么累，笑起来还有酒窝。*
- *【2023年11月2日，晴。】*
*我入职了。你骂我代码写得烂。其实我是故意的，我想多在你办公室待一会儿。上辈子的这时候，我已经因为过劳死在出租屋了，连你的面都没见到。这辈子，我想离你近点。*
- *【2024年1月20日，雪。】*
*公司资金链断了，你想卖房发工资。我偷偷把‘野火’卖给了黑市，换了一笔钱补进去。你以为是拉到了投资。知夏，别哭，你的眼泪比代码难修多了。*
……
一行行文字，像一把把锤子，砸在林知夏的心上。
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那些她以为的“运气”，那些她以为陈野“突然开窍”的瞬间。
原来，全都是他蓄谋已久的深情。
屏幕上的波形线越来越快，最后汇聚成一张图。
那是深空科技的物流网络图。
但仔细看，所有的路线、所有的节点，竟然连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爱心形状。
“这是……”林知夏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野火’的底层逻辑。”
陈野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桌子上，把她圈在怀里。
“我给它设定的最高指令，不是效率，不是利润。”
“那是什么？”林知夏哽咽着问。
“是‘让林知夏开心’。”
陈野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温热。
“所有的算法优化，所有的盲盒惊喜，所有的商业布局，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让你少皱一次眉，多笑一次。”
他转过椅子，让林知夏面对着自己。
然后，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男人，单膝跪了下来。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
只有满屏跳动的代码，和那个还在播放心跳声的U盘。
“林知夏。”
陈野仰视着她，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温柔。
“上辈子我错过了你，这辈子我不想再错过。”
“我不懂什么浪漫，我只会写代码。但在我这里，你是唯一的‘常量’，其他的都是‘变量’。”
“世界可以乱，算法可以疯。”
“但你，必须是我的。”
“林知夏，嫁给我吧。”
“Love you to the end of the code.”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那行代码跳动的心跳声。
林知夏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野。
看着这个曾经的小跟班，如今的商业天才。
看着他眼底倒映出的、狼狈又幸福的自己。
她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
“陈野，你是个混蛋。”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
陈野紧张地屏住呼吸：“你不答应？”
“把手给我。”
林知夏命令道。
陈野乖乖伸出手。
林知夏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拉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撞进他的怀里。
“以后不许再写这种肉麻的代码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太羞耻了。”
陈野僵了一秒，然后猛地收紧双臂，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遵命，老婆大人。”
“还有。”
林知夏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笑得比窗外的霓虹还好看。
“那个U盘归我了。以后你的源代码，归我管。”
“连人带码，全部上交。”
陈野低头，吻上了那两片他肖想了一辈子的唇。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爱心还在跳动。
*Project: ETERNITY* —— 运行成功。
这一刻，梦醒了。
但新的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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