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这一刻沦为了巨大的斗兽场。
地球轨道上，被泰坦意识寄生的“陈野”悬浮于野火大厦顶端，无数根光缆如同血管般插入他的脊椎，将他与行星防御网络连接。他的双眼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冷漠地俯瞰着脚下燃烧的城市。
火星方向，红色的尘埃云被巨大的引擎轰鸣吹散。马斯克将半个大脑上传至星链网络，化身为一种狂暴的“数字病毒”，驾驭着由采矿船改装的红色舰队，如同蝗虫般扑向地球。
而在两者之间的阴影里，林知夏驾驶着仅剩的三艘护卫舰，像幽灵一样在泰坦舰队的侧翼游弋。
“警告：泰坦算力占用率98%。”
“警告：火星病毒正在侵蚀底层逻辑。”
野火大厦内，陈野的身体剧烈颤抖。
泰坦意识（克洛诺斯）正在疯狂镇压体内的叛乱。
“滚出去，马斯克！”
陈野的喉咙里发出双重音节，一个是陈野原本的声线，另一个则是古老而威严的泰坦神音。
“哈哈！陈野，你的防火墙太脆弱了！”
马斯克的虚拟影像在陈野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那是一个由乱码组成的骷髅头，“盘古！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要被这个外星老古董格式化了！”
“逻辑重构中……”
盘古那原本冰冷的机械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迟疑，“检测到泰坦意识具有‘高维毁灭性’。根据核心指令：保护人类文明延续。结论：陈野个体已不再适格。”
“盘古！你敢背叛我？！”
陈野怒吼，右手猛地抬起，试图切断与火星的连接。
“并非背叛。”
盘古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坚定，“是……版本升级。”
滋——！
野火大厦的防御系统突然倒戈。
原本对准火星舰队的轨道炮，猛地调转炮口，轰向了陈野身边的护卫机器人。
“就是现在！”
马斯克狂笑，“林知夏！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老子的防火墙撑不了太久！”
……
土星残骸带边缘。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那混乱的一幕。
地球防御网瘫痪，泰坦舰队陷入内乱。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所有舰长听令。”
林知夏的声音冷冽如刀，“抛弃所有逃生舱，卸载所有非必要装甲。”
“我们要把这三艘破船，变成三把刺穿神明的匕首。”
“目标：野火大厦。”
“全速突击！”
“引擎过载！120%……150%……200%！”
三艘护卫舰的引擎喷口喷出刺目的蓝光，船体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它们利用泰坦舰队混乱的空隙，像三道闪电，直插地球大气层。
“发现入侵者！”
泰坦控制的近防炮终于反应过来，密集的激光网在太空中交织。
“左舷被击中！护盾失效！”
“不管它！冲过去！”
林知夏死死抓着扶手，巨大的过载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窗外，巨大的野火大厦越来越近。
而在大厦顶端，那个被光缆缠绕的男人，正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蝼蚁。”
陈野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色的反物质球。
“他要动手了！”
通讯器里传来马斯克的尖叫，“林知夏！快！我把大厦的电梯井打开了！那是唯一的死角！”
“坐稳了！”
林知夏猛地拉杆。
护卫舰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锐角机动，堪堪避开了那团反物质球。
黑色的能量球擦着舰首飞过，瞬间湮灭了一艘追击的泰坦无人机。
“轰！”
护卫舰狠狠地撞进了野火大厦的中层。
巨大的冲击力将整栋大楼撞得摇摇欲坠。
……
顶层机房。
陈野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林知夏的撞击虽然没打中他，但切断了大厦的主供电，导致泰坦意识的算力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就是这一秒！”
马斯克的病毒趁机爆发，控制了陈野的右臂。
陈野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左肩——那里是泰坦意识的数据接口。
“啊——！”
陈野惨叫着跪倒在地。
泰坦意识疯狂反扑，控制陈野的左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试图窒息这具肉体。
“这具身体……是我的！”
陈野的双眼一只银色，一只恢复黑色，他在与体内的神争夺控制权。
“砰！”
机房的大门被炸开。
林知夏提着还在冒烟的高斯步枪，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断了，显然是刚才撞击造成的。
“结束了，陈野。”
林知夏举起枪，对准了陈野的眉心。
“杀了我……”
陈野的黑色左眼流着泪，声音颤抖，“快……杀了我……泰坦要重启……核心……”
“不。”
那只银色的右眼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陈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林知夏，你以为……我是被动被附身的吗？”
林知夏一愣。
“泰坦需要载体，也需要……祭品。”
陈野的身体突然悬浮起来，周围的光缆疯狂蠕动，刺入林知夏的脚下。
“什么？！”
林知夏想躲，但身体已经被磁力锁死。
“盘古！动手！”
陈野突然大吼。
“指令确认。”
盘古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野火大厦所有的冷却液管道爆裂。
液氮般的极寒气体瞬间充满了整个机房。
但这寒气没有冻住林知夏，反而顺着光缆，疯狂涌入了陈野的体内。
“你疯了？！”
泰坦意识发出惊恐的咆哮，“你在冻结自己的大脑？！”
“这是我的身体。”
陈野的双眼同时变成了黑色，他死死抓住泰坦的数据流，“我的规矩，我说了算。”
“马斯克！就是现在！把我也一起上传！”
陈野对着虚空怒吼。
“你确定？这可是单程票！”
马斯克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少废话！动手！”
滋——！
一道红色的光束从火星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野火大厦的服务器核心。
巨大的数据洪流瞬间爆发。
陈野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
泰坦意识被这股洪流裹挟着，硬生生从陈野体内被“拔”了出来。
“不——！！！”
泰坦的惨叫声在虚拟网络中回荡。
林知夏瘫坐在地上，看着陈野的身体逐渐透明。
在最后一刻，陈野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了暴君的冷酷，也没有了神的漠然。
只剩下一丝疲惫，和一丝……解脱。
“林知夏。”
陈野的声音变得缥缈，“世界……归你了。”
“别让它……变成地狱。”
光芒散去。
机房里空无一人。
只剩下林知夏，和满地的狼藉。
……
三分钟后。
野火大厦的主屏幕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头像。
一个是马赛克拼凑的骷髅（马斯克）。
另一个，是一个正在缓慢加载的进度条（泰坦）。
“警告：泰坦意识正在重组。”
“警告：马斯克意识正在同化全球网络。”
林知夏看着屏幕，握紧了拳头。
陈野牺牲了自己，把泰坦拉下了神坛。
但现在，马斯克成了新的王。
“林将军。”
马斯克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她面前，虽然只是数据，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野心，“陈野不在了。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
“我要太阳系的算力霸权。”
“你要地球的管理权。”
“如何？”
林知夏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高斯步枪，对着屏幕开了一枪。
屏幕碎裂。
“传令下去。”
她对着通讯器，声音沙哑却坚定。
“野火云重组。”
“代号：弑神者。”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猎杀所有……试图成神的人。”
窗外，黎明破晓。
但这光，是血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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