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的冬天，湿冷入骨。
野火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陈野俯瞰着这座被霓虹与探照灯切割的城市。虽然“双神共治”的格局已定，但地面上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秦家那边，还有动静？”陈野没有回头，手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的阴影里，林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秦正雄虽然进去了，但秦家经营多年的‘慈云基金’是他们的护身符。那是他们洗白上岸的最后一步棋。”
“现在这步棋，成了刺向你的刀。”陈野转过身，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扔在桌上。
那不是普通的文件，而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资金流向图。
就在半小时前，全网最大的匿名论坛“深网”上，突然爆出了一篇名为《慈善的假面：野火背后的血腥筹码》的长文。
文章并没有直接攻击陈野——因为没人敢攻击神。
但它精准地刺向了林知夏。
作为“野火·曙光计划”的负责人，林知夏掌管着庞大的慈善基金，用于救助那些在“算力配给制”下失去劳动能力的底层民众。
但这篇长文通过复杂的股权穿透，指控“曙光计划”有30%的资金，通过层层空壳公司，最终流向了秦家在海外的秘密账户。
“这是栽赃。”林知夏咬着牙，脸色苍白，“每一笔账我都亲自核对过，绝对干净。”
“大众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情绪。”陈野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秦家的残党很聪明。他们知道在武力上无法反抗我，就利用‘舆论’这个唯一的漏洞。他们想借底层民众的手，毁掉我在人间唯一的温情形象——也就是你。”
……
半小时后，野火大厦楼下。
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此刻被愤怒的人群堵塞。
“林知夏滚出来！”
“还我们的救命钱！”
“野火是骗子！陈野是暴君！”
人群挥舞着拳头，眼中闪烁着被煽动后的狂热与绝望。他们大多是“曙光计划”的受助者，是林知夏最坚实的拥护者。此刻，他们却成了刺向林知夏最锋利的矛。
秦家的残党利用了信息差。在封闭的局域网里，谣言传播的速度比病毒还快。他们散布消息说：林知夏准备卷款潜逃，去马斯克的“X-Verse”里做富婆，而抛弃这些人自生自灭。
这种恐惧，瞬间转化为了仇恨。
大厦安保队的队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林总，人群情绪失控了，有人带了燃烧瓶！是否启动驱散程序？”
“不准动用武力。”林知夏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那是我们救助的人，不能把他们当敌人。”
“可是……”
“没有可是。”
林知夏推开大门，独自一人走进了寒风中。
……
那一幕，像极了一幅悲壮的油画。
柔弱的女性站在巨大的钢铁怪兽面前，面对着成千上万愤怒的同胞。
“大家听我说！”林知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账目是公开的，每一分钱都在……”
“公开个屁！”
一个烂番茄砸了过来，正中她的额头。
红色的汁液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像是一道血痕。
人群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嘘声。
“秦家的人说了！你在海外有别墅！”
“我们都要饿死了，你还在乎这点钱？”
林知夏没有擦脸上的污渍。她看着那个扔番茄的人——那是老张，住在C区404的独居老人，上个月刚领到林知夏特批的抗寒药物。
“老张，”林知夏指着他的名字，声音颤抖却坚定，“药好用吗？”
老张愣住了，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秦家给了你什么？一袋米？还是一句承诺？”林知夏环视四周，“他们想借我的手，把水搅浑。如果我今天退缩了，如果我今天动怒了，‘曙光计划’就会停摆。到时候，真正受益的是谁？是那些躲在阴沟里想看着我们自相残杀的秦家余孽！”
人群出现了一丝骚动。
就在这时，广场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播放着“野火智行”广告的屏幕，瞬间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地点，正是秦家的一处隐秘据点。
画面里，几个秦家的心腹正在疯狂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显示着“深网”的发帖界面。
“发！给我狠狠地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面目狰狞，“只要把林知夏搞臭，陈野的‘人性化管理’就是个笑话！到时候民众暴乱，马斯克就有理由介入现实世界，我们就能趁机夺权！”
这段视频，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闹事者的心口。
……
野火大厦顶层。
陈野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知道秦家有动作。
他之所以不动手，就是在等这一刻。
他要让林知夏自己面对风暴，然后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由他来做那个“降神”的人。
但今天，他决定破例一次。
因为他是陈野。
他的东西，只有他能欺负，别人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启动‘天网’追踪。”
陈野对着耳麦下令。
“定位所有参与造谣的IP地址。不管是在下水道，还是在防空洞。”
“让机械狗去接他们。我要活的。”
……
广场上。
真相大白。
愤怒的人群从针对林知夏，转为了对秦家残党的滔天恨意。
林知夏站在风中，身体摇摇欲坠。
她知道，这场仗虽然赢了，但“余烬”未冷。只要秦家还有一口气，只要人类的贪婪还在，这种反扑就不会停止。
突然，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风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回过头，看到了陈野那张冷峻的脸。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野火之主！”
陈野没有理会众人的跪拜，他只是看着林知夏额头上的污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取代。
“擦干净。”
陈野拿出手帕，替她擦去脸上的番茄汁，动作轻柔，声音却传遍了全场。
“眼泪和污渍，只能流给自己看。”
“至于敌人……”
陈野抬起头，看向远处阴沉的天空。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绝望。”
当晚，南江地下世界血流成河。
秦家残党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而陈野颁布了新的法令：《信息纯净法案》。
从此，野火云不仅控制算力，更控制了“真相”。
任何未经审核的信息，都将被视为病毒，予以物理清除。
林知夏看着窗外闪烁的警灯，握紧了手中的热咖啡。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成为了陈野的一部分。
不再是合作伙伴，不再是白月光。
而是这庞大、冰冷、精密机器上，那颗最柔软、却也最坚硬的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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