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市,地下三层。
这里是城市的阑尾,是被阳光遗忘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劣质烟草和铁锈混合的味道。霓虹灯牌滋滋作响,映照出林知夏苍白却冷峻的脸庞。
她独自一人,穿过拥挤喧嚣的黑市,熟门熟路地来到一扇挂着“兽首”面具的厚重铁门前。
这是赵泰留下的最后一条暗线——“鬼市”。据说这里没有买不到的情报,也没有洗不白的罪恶。
“口令。”门内的守卫声音沙哑,透过门缝传出。
“血染的投名状。”林知夏低声回应。
铁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四周摆满了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品。林知夏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一张赌桌,那里坐着一个独眼老人,正在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是“鬼手”,黑市的情报头子,也是赵泰曾经最忌惮的人之一。
“稀客。”鬼手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着林知夏,“赵泰死了,你这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找上门来。怎么,想接他的班?”
“我来买消息。”林知夏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拍在桌上,“我要京城秦家这十年来,在海港市所有的非法交易记录。尤其是……洗钱的账本。”
鬼手瞥了一眼那张卡,嗤笑一声:“秦家的黑料?那可是烫手山芋。这钱虽多,但我怕有命拿,没命花。”
“你只管给货。”林知夏目光如刀,“其他的,我自己解决。”
“好胆色。”鬼手刚要伸手去拿卡,突然,他的脸色一变,猛地缩回手,“等等。”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厅四周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
他们身穿夜行衣,手持消音手枪,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
“秦忠的人?”林知夏眼神一凛,迅速后退,背靠赌桌。
“看来秦家比你更急。”鬼手冷笑一声,竟直接掀翻了赌桌,躲到了后面,“林小姐,看来这生意做不成了。秦家开了双倍价钱买你的命,顺便连我一起灭口。”
枪声瞬间爆发。
“噗噗噗——”
子弹击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林知夏虽然身手不错,但在这种密集的火力网下,根本无法反击。
“该死!”她咬紧牙关,手臂被流弹擦伤,鲜血渗出衣袖。
就在她准备殊死一搏时,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通风管道跃下,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直接撞飞了两名杀手。
“不想死就跟我走!”
那声音粗犷熟悉,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知夏一愣,转头看去。
那人满脸胡渣,左脸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
是雷虎。
曾经赵泰手下的头号打手,也是当初在巷子里被林知夏设计送进监狱,后来又被秦泽保释出来当棋子的“昔日仇家”。
“你?”林知夏难以置信。
“看什么看!老子欠赵泰一条命,但不欠秦家的!”雷虎一边怒吼,一边扣动扳机,巨大的轰鸣声将冲上来的杀手轰飞,“秦忠那老东西想拿我当替罪羊,老子先弄死他!”
“往那边跑!那是排污口!”雷虎指着角落的一个狭窄通道喊道。
林知夏不再犹豫,身形一闪,钻进了通道。雷虎则仗着火力凶猛,在后面死死顶住杀手的进攻。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中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为什么要帮我?”林知夏一边跑一边问。
“因为我想活!”雷虎喘着粗气,“秦忠那老狐狸,事成之后会把所有脏水都泼我身上。我知道秦家的一些底细,我是唯一的活口证人。我和你一样,都是秦家的眼中钉。”
“合作?”林知夏停下脚步,看着雷虎。
“合作。”雷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有枪,有人脉;你有脑子,有钱。咱们联手,把秦家那帮孙子拖下水。”
林知夏盯着他看了两秒,伸出了手:“成交。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你会比赵泰死得更惨。”
雷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彼此彼此。”
两人握手瞬间,身后的追兵已至。
“走!”
雷虎猛地炸开旁边的蒸汽阀门,白色的浓雾瞬间吞没了通道。借着混乱,两人如幽灵般消失在黑暗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鬼手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捡起地上那张黑卡,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猎人变成了猎物,猎物变成了盟友。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秦家和林知夏打起来了……对,帮我盯着,我要两头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