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财团总部大楼的顶层,曾经属于赵泰、后来属于秦泽的办公室,如今已彻底换了模样。
原本奢华却庸俗的欧式装潢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极简的冷色调风格。落地窗前,林知夏正端着一杯黑咖啡,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
“老大,京城来人了。”
陈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不是秦泽那个废物,是秦家本家派来的管家,叫秦忠。这人据说是秦家老爷子的贴身秘书,手里握着秦家几十年的黑账,是个狠角色。”
林知夏轻轻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眼神微眯:“终于坐不住了吗?我还以为秦家会为了一个秦泽,跟我死磕到底。”
“他们没死磕,”陈默将资料放在桌上,“秦忠落地海港市后,没去警局捞秦泽,也没来找您谈判。他直接去了海港市最大的几家券商营业部,还有……散户聚集的交易所大厅。”
林知夏放下咖啡杯,拿起资料扫了一眼。
照片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坐在茶楼里,面前摆着一张空白支票。
“他在做什么?”林知夏问。
“他在收筹码。”陈默沉声道,“秦氏虽然股价崩盘,但毕竟是海港市的地标企业。秦忠带来的资金非常庞大,而且全是现金。他正在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疯狂收购散户手中的流通股。短短半天,他已经收回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林知夏的瞳孔微微一缩。
百分之五。
虽然不多,但如果让他继续这么收下去,一旦秦家本家再注入资金,或者联合其他资本,很有可能在股东大会上对她发起反收购。
“这是要硬抢啊。”林知夏冷笑一声,“不跟我谈法律,不跟我谈道德,直接跟我谈钱。这就是京城豪门的底气吗?”
“老大,我们要跟吗?”陈默问,“如果我们跟进护盘,现金流压力会很大。毕竟我们收购秦氏已经动用了高杠杆。”
“跟?为什么要跟?”林知夏转身走向办公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买,我就让他买。散户手里的筹码是带刺的,吞下去容易,消化难。”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
这是秦氏财团内部的紧急线路。
林知夏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董事会秘书惊慌失措的声音:“林董!不好了!刚才秦忠……那个秦管家,拜访了王德发和李董事他们!听说他承诺,只要他们倒戈支持秦家,秦家不仅帮他们摆平经济问题,还给他们双倍补偿!”
林知夏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这位秦管家不仅带了钱,还带了刀。”
她转头看向陈默:“走,去会会这位老前辈。不过不是去谈判,是去给他‘送礼’。”
……
海港市,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秦忠坐在落地窗前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他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他对面,坐着几个秦氏原本的董事,正是之前被林知夏“清洗”过的王德发等人。
“秦老,”王德发点头哈腰,一脸谄媚,“那个林知夏就是个疯子,手里捏着我们的把柄。您看……”
秦忠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把柄?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把柄只是废纸。只要秦家愿意,可以让你们清白,也可以让你们消失。林知夏能给你们的,秦家能给;她不能给的,秦家也能给。”
“是是是,还是秦家有气魄。”
“不过……”秦忠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扫过众人,“我要的不是你们的支持,我要的是林知夏手里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只要你们能想办法,把她手里的投票权架空,或者让她知难而退,这张支票就是你们的。”
他随手扔出一张支票,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王德发等人眼睛都直了。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响了。
保镖刚要开门,门却被一股大力直接推开。
“砰”的一声,两扇厚重的红木门撞在墙上。
林知夏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后跟着如铁塔般的陈默,大步走了进来。
“秦老好兴致。”林知夏看都没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董事,径直走到秦忠对面,毫不客气地坐下,“刚来海港市,就忙着挖我的墙角?”
秦忠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林家小姐,久仰。”秦忠声音沙哑,不卑不亢,“老奴秦忠,奉家主之命,来接二少爷回家。顺便……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林知夏笑了,“秦泽买凶杀人,证据确凿,这是刑法管的范围,不归你们秦家家法管吧?”
“那是秦泽愚蠢,被人抓住了尾巴。”秦忠淡淡道,“但秦氏财团,是秦家几代人的心血,不是林小姐这种投机取巧之辈可以染指的。林小姐,开个价吧。把你手里的股份卖给秦家,你可以带着几十亿,去国外过几辈子富裕的生活。”
“如果我不卖呢?”
“那林小姐就要考虑清楚后果了。”秦忠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海港市的水太浅,养不起林小姐这条真龙。京城的水深,林小姐若是执意要趟,恐怕会淹死在里面。”
“威胁我?”林知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秦忠那双阴鸷的眼睛。
“秦忠,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的秦氏,姓林。你带来的那些钱,不过是给我送来的嫁妆。你想玩资本游戏?好,我陪你玩。”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林知夏凑近秦忠耳边,声音轻柔却如恶魔低语,“秦泽能进去,你也能。京城秦家再大,大得过国法吗?”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就走。
“陈默,告诉交易所,明天开盘,把秦氏的股价给我砸下去。秦老不是喜欢收筹码吗?让他收个够。我看他的现金,能不能撑得过三天。”
秦忠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林知夏离去的背影,手中的核桃“咔嚓”一声,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好狠的丫头。”秦忠眯起眼睛,眼中杀机毕露,“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老奴不客气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启动‘B计划’。查一下林知夏的所有社会关系,尤其是她在海港市一中的那些同学、老师。既然她想玩,那就把桌子掀了,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