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港市最豪华的私人会所“金碧辉煌”顶层，此刻却冷得像一座冰窖。
赵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几页从警局保释出来后拿到的账本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几页纸就像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刘建国动作很快，借着风纪部搜出的证据，教育局和工商局联合执法，查封了他名下三家最大的商铺，连带着后街那条“财路”也被彻底切断。
几百万的流水，就这样打了水漂。
“叔，这口气不能咽啊！”赵鹏鼻青脸肿地站在一旁，哭丧着脸，“那个林知夏太嚣张了，她说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闭嘴！”
赵泰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瓷片飞溅，吓得赵鹏一哆嗦。
“废物！一群废物！”赵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底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我赵泰在海港混了二十年，什么时候被一个黄毛丫头骑在脖子上拉屎过？”
他停下脚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既然规矩玩不过她，那就别玩规矩了。
赵泰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黑色的名片，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血色的骷髅图案和一串数字。这是他当年为了对付商业竞争对手留下的后手，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动用这层关系。
但现在，没得选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我要一个人消失。”赵泰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女的，高中生。今晚就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地点。”
“她在回家的路上，或者……直接去她家。”赵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三倍价钱。先付一半。”
“成交。”
……
筒子楼，昏黄的路灯将林知夏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背着书包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自从林知夏让他跟着自己，这个少年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除了练拳，就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不对劲。”
走到巷口时，林知夏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老大？”陈默警觉地环顾四周。
“太安静了。”林知夏低声说道。
这条巷子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平时这个点，总会有几个摆摊的小贩，还有下班回家的邻居。但今天，巷子里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劣质香烟混合着某种铁锈的味道。
是生人。而且是带着杀气的人。
“陈默，如果前面有埋伏，你能拖住几个？”林知夏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看是谁。普通人，十个八个没问题。练家子……看命。”
“那就赌一把命。”
林知夏没有后退，反而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美工刀，推出刀片，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他们走到巷子中段，经过一个废弃的变电箱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变电箱顶端扑下，手中的匕首直刺林知夏的后颈！动作快、准、狠，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小心！”陈默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撞向林知夏，同时反手一拳砸向那道黑影。
“砰！”
陈默的肩膀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校服。但他借着这股冲力，硬生生将杀手撞偏了半米。
杀手落地无声，眼神冷漠得像看死人，反手又是一刀刺向陈默的咽喉。
“滚！”
林知夏被陈默推开，却没有逃跑，反而借着这股力道侧身滑步，手中的美工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划向杀手的手腕。
“嘶——”
杀手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反应如此快，手腕一痛，匕首差点脱手。
“练家子？”杀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意外。
“杀猪的。”林知夏冷冷回应，将陈默护在身后，“赵泰给你多少钱？我给他双倍。”
杀手嗤笑一声：“行规，拿钱办事，不留活口。再说了，你的命，没他的钱好拿。”
说完，杀手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招招致命。
陈默捂着肩膀的伤口，想要冲上来帮忙，却被林知夏一把推开：“你退后！你现在的伤打不过他！”
“可是老大……”
“这是命令！”林知夏厉喝一声，眼神死死盯着杀手，“陈默，记住他的招式。如果今天我死了，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如果我没死……”
她手中的美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逼退了杀手的进攻。
“……如果我没死，你就把他废了！”
巷子里，刀光剑影。
林知夏虽然有着前世的格斗经验，但这具身体毕竟太弱，力量上完全处于下风。几个回合下来，她已经气喘吁吁，手臂上也被划了两道口子。
而那个杀手，虽然手腕受了伤，但依然游刃有余。
“有点意思，不过到此为止了。”杀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猛地一脚踹在林知夏的腹部。
“唔！”林知夏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
杀手大步上前，举起匕首，对着她的心脏狠狠刺下。
“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知夏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猛地按下了开关。
“滋——！！！”
一道刺眼的强光瞬间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那是大功率的战术手电筒，足以在黑暗中致盲任何人。
“啊！我的眼睛！”杀手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陈默！就是现在！攻他下盘！”林知夏大吼。
一直在一旁焦急等待的陈默，听到指令的瞬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他没有攻击杀手的上半身，而是死死抱住了杀手的双腿，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杀手的小腿肚子上。
那是野兽最原始、最凶狠的攻击方式。
“啊——！！”
杀手的惨叫声比刚才更凄厉，剧痛让他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林知夏忍着腹部的剧痛，爬起来冲上去，手中的美工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杀手持刀的那只手臂的关节处。
“咔嚓。”
关节脱臼的声音。
杀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说，谁派你来的？”林知夏蹲下身，刀尖抵着杀手的喉咙，眼神比夜色更冷。
虽然她知道答案，但她需要证据。
杀手满头大汗，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修罗般的少女，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是……是赵泰！是赵泰！”
林知夏拔出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滚。”
杀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连掉落的匕首都不敢捡。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肩膀和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笑：“老大，咱们……咱们赢了？”
林知夏扔掉手里已经卷刃的美工刀，靠在墙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还没完。”
她看着杀手逃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赵泰这是想让我死。既然他想玩命，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陈默，还能走吗？”
“能！”
“走，去医院包扎。然后……”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去见刘建国。这份‘礼物’，他一定会喜欢。”
今晚的暗杀，不仅没有吓倒她，反而成了压垮赵泰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这一次，不再是违规，而是买凶杀人。
这是重罪。
赵泰，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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