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图大厦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收购案虽然已经尘埃落定,但随之而来的“排异反应”却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
“林董,星耀科技的核心算法团队提交了集体辞呈,他们不接受宏图的考勤制度,也不愿意搬过来办公。”
“云图数据的创始人正在楼下闹,说我们承诺的独立运营权是空头支票,现在他的员工人心惶惶,服务器都快停摆了。”
“还有天行物流,那边的老员工在拉横幅,说宏图是资本吸血鬼,要吞并他们的股份……”
高管们轮番汇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林默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冷峻。他手中的笔在文件上划出几道凌厉的痕迹,那是他耐心耗尽的信号。
“不想搬?那就把办公楼卖了,让他们在家办公。”
“创始人闹事?让法务部拿着合同去谈,违约金付得起就让他滚。”
“至于天行物流……”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告诉他们的工会代表,宏图不养闲人,也不养闹事的人。愿意留下的,按宏图的标准涨薪20%;不愿意留下的,拿钱走人,一个不留。”
这一连串冷酷的指令,像是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冰冷,却带着血腥气。
高管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叔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风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但眼神却异常温和坚定。
“林董,这些处理方式,是不是太硬了?”陈叔走到林默身边,低声说道。
林默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陈叔,慈不掌兵。现在不是讲人情的时候,是立规矩的时候。”
“规矩要立,但人心也要稳。”陈叔转过身,对着在场的高管们说道,“星耀的技术人员是傲气,但也是真才实学,我去跟他们谈,保留他们的实验室独立性,但必须接受集团的财务监管。”
“云图的创始人是怕被架空,我去给他倒杯酒,告诉他宏图需要他的经验,而不是要他的命。”
“至于天行物流的兄弟们……”陈叔顿了顿,“我也去。我不谈钱,我谈感情,谈未来。他们怕被抛弃,我就给他们吃定心丸。”
说完,陈叔看向林默:“你在上面定战略,我在下面做执行。你唱白脸,我唱红脸。林默,这把火你烧得够旺了,剩下的灰烬,让我来扫。”
林默看着陈叔,沉默了片刻。
他看到了陈叔眼里的血丝,也看到了那份为了大局不惜奔波的执着。
最终,林默点了点头:“好。那你去谈。但我有一个条件,三天内,我要看到所有人回到工位上。”
“没问题。”陈叔转身离去,背影挺拔。
……
接下来的三天,是宏图集团最忙碌的三天。
林默没有闲着。
他动用了盛世传媒所有的顶级资源,为这三家新收购的公司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造势”。
盛世传媒的黄金时段广告、头部艺人的站台打call、全网热搜的霸屏推送……
一夜之间,“宏图生态”的概念火遍全网。
星耀科技的AI技术被吹捧为“改变未来的黑科技”,云图数据被誉为“大数据的灯塔”,天行物流则成了“最快最稳的守护者”。
股价应声而涨,市场信心爆棚。
而在盛世传媒的聚光灯之外,陈叔的身影出现在了每一个角落。
在星耀科技杂乱的研发实验室里,陈叔和那些穿着拖鞋、头发蓬乱的技术宅们一起吃泡面,听他们讲那些晦涩难懂的算法逻辑,然后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说:“林董说了,只要你们能做出东西,钱不是问题。”
在云图数据的办公室里,陈叔握着那位濒临崩溃的创始人的手,推心置腹地聊了整整一夜,从行业前景聊到家庭琐事,最终让对方红着眼眶签下了军令状。
在天行物流的配送站点,陈叔穿着工装,跟着快递员一起搬货,在寒风中给那些朴实的工人们分发热腾腾的姜茶,告诉他们:“宏图不会亏待每一个流汗的人。”
……
第三天傍晚。
林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平息的人群和重新亮起的灯光。
陈叔推门进来,带着一身疲惫,却满脸笑意。
“搞定了。”陈叔瘫坐在沙发上,“星耀的人回去写代码了,云图的创始人开始招兵买马了,天行物流的工会代表刚才给我发了短信,说谢谢陈总,以后跟着宏图好好干。”
林默转过身,递给陈叔一杯温水。
“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陈叔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你的那一手‘舆论造势’真是漂亮。外面锣鼓喧天,里面人心思定。这一外一内,总算是把这场动荡给压下去了。”
林默走到陈叔对面坐下,看着这位两鬓斑白的老人。
“陈叔,我以前觉得,商业就是数字的游戏,是输赢的博弈。”林默缓缓说道,“但这几天看着你跑前跑后,我突然明白,商业的本质,还是人。”
陈叔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终于懂了。资本是冷的,但人心是热的。只有把这两者结合起来,这艘大船才能开得稳,开得远。”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夜景。
寒冬虽冷,但只要有火种,就有希望。
而他手里有火把,陈叔手里有薪柴。
这一场资本寒冬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