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沙海吴邪  瓶邪 

第一章

吴邪的奇妙之旅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把昆仑雪山封成一片死寂的纯白。

     吴邪踉跄着踩在结冰的崖边,浑身早已被风雪浸透,十年长白山、一路奔波涉险,本以为熬过了青铜门的宿命,熬过了人心算计,能和小哥、胖子安稳度日,却没料到最后栽在了这无人烟的雪山绝境。

 

     身后忽然掠来一道黑影,快得没有半点风声。吴邪刚察觉到寒气逼近,还来不及回身,凛冽的刀锋已然贴着脖颈抹过。利刃破肉的触感尖锐又冰冷,瞬间切断皮肉、血管与筋脉。剧痛炸开的刹那,温热的鲜血汹涌涌出,刚流到领口,就被零下几十度的寒风冻成细碎冰碴。窒息感猛地攫住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感受到生命力顺着脖颈的伤口飞速流逝。

 

     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想抬手去捂伤口,四肢却像被冻僵一般沉重无力。脚下冰层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径直朝着万丈悬崖坠了下去。风雪在耳边呼啸,像亡魂呜咽,眼前掠过胖子大大咧咧的笑脸,掠过小哥沉默孤寂的眉眼,掠过杭州西湖的烟雨巷弄,掠过从小到大所有奔波劳碌的日子。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死在雪山,不甘心宿命纠缠半生,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下坠的失重感拉扯着他的魂魄,意识渐渐涣散,脖颈的剧痛、失血的眩晕裹着漫天风雪,将他彻底吞没。他以为自己定会摔得粉身碎骨,从此埋骨雪山,化作茫茫白雪里一捧无名尸骨。

 

可预想中撞击岩石的剧痛、碎骨的惨烈迟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仿佛灵魂被强行剥离躯体,卷入一道无形的时空乱流。刺骨的雪山寒风骤然消散,凛冽的冰雪气息褪去,转而涌入鼻尖的是潮湿的水汽、老旧木楼的沉香、淡淡的烟火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那是倒斗人最熟悉的味道。

 

身体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青石板上,闷响一声,震得胸腔翻涌腥甜。吴邪猛地呛咳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颈侧刀伤,疼得他浑身痉挛,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好半天才勉强聚焦。

 

没有雪山,没有悬崖,没有无边无际的白雪。

 

入目是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朱红廊柱雕着繁复花纹,檐下悬挂着复古铜铃,微风拂过,叮铃轻响。脚下是被细雨打湿的青石板路,两旁种着苍老的腊梅,枝桠虬劲,庭院幽深规整,透着民国老宅独有的厚重与肃穆。

 

远处正厅亮着昏黄的琉璃宫灯,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院中,勾勒出朦胧的光影。厅内隐约传来人声低语,语调沉稳老旧,带着旧时江湖的沉敛气场,间或夹杂着茶杯碰撞的轻响。

 

吴邪心头猛地一震,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是雪山里那件沾满雪水与血迹的现代冲锋衣,裤子上沾着冰渣,鞋子是轻便的户外登山鞋,和周遭古色古香的环境格格不入,怪异得刺眼。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不是杭州,不是长白山,不是西沙,更不是昆仑雪山。

 

陌生的老宅,复古的建筑,老旧的腔调,还有空气中沉淀的岁月气息……一种荒诞又惊悚的猜测,不受控制地爬上心头。

 

他坠崖之后,没有死,反而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正厅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了出来。男人身着藏青色暗纹长衫,身姿凛然,眉眼凌厉如锋,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杀伐气场,指尖捻着一串檀木佛珠,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庭院角落蜷缩的吴邪时,瞬间定格,带着极强的审视与警惕。

 

吴邪瞳孔骤缩,呼吸骤然停滞。

 

张启山。

 

老九门之首,张大佛爷,长沙城一手遮天的人物,只存在于爷爷笔记、古籍传闻和老人口述里的传奇人物,此刻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眉眼鲜活,气场慑人,比任何画像文字都要震撼。

 

紧随张启山身后,又走出几个人。

 

一袭月白西装,温润如玉、眉眼通透带几分疏离雅致的,正是二月红;一身军装裹身,眉眼桀骜阴鸷、浑身带着戾气的,是年少张狂的陈皮阿四;而最后那个身形微瘦、眉眼带着几分狡黠随性,嘴角还挂着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年轻男人,让吴邪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年轻的吴老狗。

 

是他的爷爷。

 

没有晚年的沧桑疲惫,没有半生被宿命困住的沉郁,此刻的吴老狗不过二十出头,意气风发,眉眼鲜活,正是和九门众人并肩闯荡、倒斗闯江湖的年纪,鲜活又陌生,却又有着刻在血脉里的熟悉感。

 

吴邪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震惊、茫然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崩裂。他从未来的雪山坠崖濒死,竟跨越数十年时光,一头掉进了老九门最鼎盛的年代,掉进了张家府邸的庭院里,直面所有宿命的起点。

 

“什么人?”

 

张启山沉声开口,嗓音浑厚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府中护卫立刻应声围上来,枪口齐齐对准地上的吴邪,神情戒备,只要张启山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将这个贸然闯入内院的陌生人拿下。

 

吴邪浑身脱力,脖颈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如纸,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眼前一众老九门的传奇人物,看着年轻的爷爷,喉咙干涩发紧,伤口牵扯着,连完整的句子都难以说出。

 

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几十年后的吴家后人,从未来的雪山坠崖穿越而来?这话出口,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当成敌方派来的奸细,以张启山杀伐果断的性子,当场就能把他毙在这青石板上。

 

吴老狗也好奇地凑上前,上下打量着吴邪怪异的穿着,皱眉嘀咕:“这人哪来的?穿的什么古怪衣裳,浑身是血,怎么悄无声息就进了佛爷的内院?咱们府上守卫这么严,不该啊。”

 

二月红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吴邪脖颈的伤口上,眼神微微一凝。那一刀利落狠绝,精准割破颈侧血脉,是实打实的致命伤,寻常人早就气绝多时,眼前这人却还吊着一口气,已然是奇迹。他又看向吴邪茫然又悲戚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奸细的阴狠,没有亡命徒的暴戾,反倒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血脉相连的怅然,太过怪异。

 

“闯入张府,来历不明,身负重伤,衣着怪异。”张启山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吴邪,“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不说,休怪我不客气。”

 

冰冷的枪口抵在额边,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全身。吴邪咬着舌尖,用刺痛勉强维持清醒,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想要活下去,唯一的突破口,就在吴老狗身上。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死死望着年轻的爷爷,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一字一顿道:“我叫吴邪……我是吴家后人,是……吴老狗的孙子。”

 

话音落下,庭院瞬间死寂。

 

风吹檐角铜铃,叮铃作响,却衬得周遭愈发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吴老狗身上,又猛地转回吴邪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吴老狗当场愣住,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又指着地上的吴邪,一脸匪夷所思:“你说什么?我的孙子?开玩笑呢!我现在连家都没成,哪来的孙子?你这小子编瞎话也不打个草稿!”

 

陈皮阿四抱臂站在一旁,眉眼阴鸷,勾起一抹冷笑:“我看就是别有用心的探子,故意编这种荒唐说辞混淆视听,直接拿下拷问便是。”

 

张启山面色更沉,眼神冷冽:“假借吴家名义蒙混,胆子不小。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没有骗人。”吴邪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迷,失血已经让他视线开始发黑,可他依旧盯着吴老狗,说出那些只有吴家内部、只有晚年吴老狗才知晓的隐秘心事,“爷爷,你晚年定居杭州,不爱官场纷争,只愿闲居度日。你养了三只狗,取名阎王、瞎子、傻子,一辈子不愿后人再踏倒斗之路。你半生纠结西沙海底墓的秘密,被张家宿命牵连一生,临终前把所有笔记封存,只盼后世安稳度日……”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吴老狗心底最深的隐秘。

 

这些心事,他从未对外人吐露过半分,就连九门身边至交,也只知皮毛,根本不可能知晓得如此详尽。吴老狗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转为极致的震惊,连连后退半步,眼神慌乱又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地上那个和自己年岁相仿、满身血迹的年轻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那感觉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得无法忽视。

 

二月红见状,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抬手示意护卫放下枪械,轻声劝道:“佛爷,他伤势太重,颈间是致命刀伤,再不止血,撑不了片刻。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编这样一戳就破的谎言。况且他所言皆是吴老弟私密心事,外人绝无从得知,不如先救人,等他醒过来,再细细盘问来历也不迟。”

 

张启山看向神色失态的吴老狗,又看向气息奄奄、眼神坦荡无半分恶意的吴邪,沉默片刻,终究颔首。他一生历经风浪,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却从未遇过这般诡异之事。凭空出现在密闭内院,衣着诡异,言语荒诞,还能道出吴老狗私密心事,此事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下人很快取来金疮药、纱布与干净伤药,二月红亲自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致命伤口,替吴邪清理血迹、包扎脖颈刀口。他手法沉稳轻柔,看得出深谙疗伤之道,指尖触碰到吴邪微凉的皮肤时,能清晰感觉到这人身体的虚弱与魂魄的飘摇。

 

吴邪已经撑到了极限。

 

耳边众人的话语渐渐模糊,眼前人影重叠,雪山的风雪、悬崖的失重、老九门众人的面容、年轻爷爷的错愕神情,全都搅成一团混沌。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他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软软倒在青石板上,任由细雨打湿发梢,染红的石板地面晕开一片浅浅血色。

 

庭院里气氛凝重下来。

 

吴老狗蹲在一旁,盯着昏迷的吴邪,眉头紧锁,心里翻江倒海。那些隐秘心事被一个陌生人道破,还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孙子,这事荒唐到离谱,可他却偏偏生不出半点敌意,反倒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牵挂。

 

“佛爷,二爷,你们说……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吴老狗语气带着几分茫然,“那些事我从没跟人说过,他不可能凭空猜到。”

 

张启山负手立在雨中,望着昏迷的吴邪,眸光深沉莫测:“世事离奇,不可一概而论。若他真是吴家后世之人,那他口中的未来、宿命、张家秘密,恐怕牵扯极大。老九门盘根错节,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若是真有未来变数,恐怕会搅动整个长沙格局。”

 

二月红收拾好伤药,望着吴邪苍白的面容,轻叹一声:“看他眉眼风骨,确实和吴老弟有几分相似,血脉气韵骗不了人。他身上那身怪异衣物,绝非当下所有,行事来历更是诡异,倒像是……不属于这个世道的人。”

 

陈皮阿四始终冷眼旁观,眼底藏着阴狠的算计。他不信什么来世后人的说辞,只觉得这人的出现暗藏变数,若是碍了自己的路,随时可以悄无声息除掉。

 

细雨淅淅沥沥,落在庭院梅枝上,滴答作响。下人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吴邪抬进偏院厢房安置,请来郎中诊治,熬药看护,整个张府都因这个莫名闯入的陌生人,多了一层隐秘的暗流。

 

昏迷中的吴邪,依旧陷在混沌梦境里。梦里还是昆仑雪山的刺骨寒风,还是刀锋割喉的剧痛,还是坠崖时的绝望无助,可又时不时闪过小哥静默的背影、胖子嚷嚷的调侃、杭州老宅的烟火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濒死之际穿越时空,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坠落是机缘还是劫难,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本的时代,还能不能再见小哥胖子一面。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落到了所有故事的起点。

 

往后吴家三代的宿命、九门兴衰的隐秘、张家世代的终极、海底墓、青铜门、长白山所有谜团,根源全都藏在这个老九门鼎盛的年代。从前他穷尽半生去追寻的真相,如今就摆在眼前,触手可及。

 

他是局外人,却又成了局中人。带着未来几十年的记忆,带着半生的疲惫与伤痕,跌进了先辈们尚未被宿命困住的年少时光。

 

一旦醒来,他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他知道九门每个人的结局,知道张启山的无奈,二月红的情深,吴老狗的半生挣扎,知道陈皮阿四的偏执疯狂,知道往后数十年的风雨动荡、人心凉薄。他想改变,想护住这些先辈,想斩断吴家三代逃不开的宿命,可他也清楚,宿命如山,岂是轻易就能撼动?

 

时空错位,生死翻盘。雪山一刀没能夺走他的性命,却把他送回了旧时光里,推到了宿命最初的棋局中央。

 

偏院厢房灯火摇曳,映着吴邪苍白沉睡的脸。窗外雨落梅枝,院内寂静无声,老九门的风云还在悄然酝酿,而一个来自未来的闯入者,已然悄然入局。

 

等他再度睁开双眼,所要面对的,便是民国长沙的江湖风浪,是老九门的恩怨纠葛,是试图改写宿命的艰难跋涉,更是一场横跨时光、牵扯三代命运的漫长博弈。

 

雪山割喉坠崖,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宿命的开端。往后岁月,他身在老九门,心牵未来路,一边周旋于九门群雄之间,一边探寻时空归途,一边试图拨开重重迷雾,改写早已注定的结局。而这一场跨越时光的相逢,终将搅动老九门的命运长河,也彻底改变吴邪自己的一生。

吴邪的奇妙之旅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