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教皇大殿的余波,并未随着议事落幕而彻底消散。
十二黄金陆续散去,偌大的白玉殿堂重归空旷肃穆。可空气中残留的两股顶级小宇宙碰撞的余韵,依旧久久不散。
一抹源自暗黑本源的阴戾,被一缕纯净通透的佛力彻底镇压、涤荡,最终消融无形。
撒加伫立王座之上,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原本沉稳威严的面容,一点点沉了下来。
褪去人前的伪装,此刻的他,眼底再无半分光明,只剩翻涌的阴霾与忌惮。
指尖微微颤抖,那是神魂遭六道轮回反噬后,残留的细微刺痛。
短短一瞬的交锋,他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幻魔拳,足以操控世间绝大多数圣斗士的心神,哪怕是顶级黄金,稍有不慎也会深陷幻境,道心崩塌。
可在沙加面前,如同泥牛入海,不堪一击。
“第八感圆满……佛心无垢……”
撒加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知晓沙加天赋冠绝古今,是圣域最接近神的存在,却始终以为,对方不过是战力超然、心性淡漠的修行者。
直至今日他才彻底看清。
沙加的强大,早已超越单纯肉身与小宇宙的层级。
那是神魂、道心、法则全方位的圆满,是真正立于人间极致、半步超脱凡俗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曾经那个中立避世、不问纷争的佛陀,彻底变了。
他不再默许圣域的污浊,不再冷眼旁观轮回苦难。
他入世了。
以无上佛心,审判明暗,制衡皇权。
“沙加……你为何偏偏要在此时破局?”
撒加眉头紧锁,心底生出无尽阴霾。
他隐忍布局十余年,把控圣域权柄,收拢各方战力,只为等待冥界解封、圣战降临,借机掌控大地,登顶神位。
原本无任何人可以阻拦他。
可如今,横空出世、彻底觉醒本心的沙加,成了他棋局中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阻碍。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庐山五老峰。
云海苍茫,青山亘古。
这里远离圣域纷争,隔绝凡尘喧嚣,是圣域最隐秘的禁地,也是上一次圣战仅存的两位幸存者之一,天秤座童虎的隐居之地。
百丈悬崖之上,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盘膝而坐。
一身朴素布衣,白发垂肩,看似垂垂老矣、平凡无奇,可那双微阖的眼眸深处,藏着看透两百余年圣战沧桑的深邃。
自上次圣战落幕,童虎便受雅典娜神谕,静坐庐山,以众神假死之法封存肉身,感知天地异动,镇守大地封印。
两百四十三年来,他俯瞰圣域更迭,见证一代代圣斗士起落,冷眼旁观撒加篡位、圣域暗流滋生,始终闭关不出,恪守旁观之道。
若非大地濒临覆灭、圣战真正降临,他绝不会轻易插手圣域纷争。
而方才教皇大殿的一切,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作为活过两次圣战、精通天地法则的老牌黄金,童虎的感知力冠绝大地,远超寻常圣斗士。
圣域大殿那一场无声的博弈、明暗的交锋、神魂的对峙,旁人一无所知,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从沙加当众点破圣域内患,到撒加暗中催动幻魔拳偷袭,再到沙加一念六道轮回反手镇压,逼得伪教皇当众退让。
全程分毫未漏。
良久,童虎缓缓睁开双目。
浑浊的眼眸中,掠过无尽的震惊与动容,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慨与释然。
“变了……一切都变了。”
两百余年观天阅世,他早已将十二黄金的秉性、道心、宿命看得透彻。
在他原本的认知中,处女座沙加,天资绝代,佛心通透,却太过孤高清冷。
他太接近神,故而无情。
太过超脱,故而无为。
原著轨迹之中,沙加会直至十二宫之战,才幡然醒悟,以身殉道,领悟花开花落的真谛,最终陨落在冥界圣战。
他是圣域最锋利的剑,却常年收鞘蒙尘,不懂入世护道,最终落得悲壮陨落的结局。
可今日的沙加,彻底颠覆了童虎两百余年的认知。
慧眼辨虚妄,佛心辨善恶。
不争、不躁、不狂、不戾。
当众点破黑暗,震慑权倾天下的伪教皇;暗中反手破局,碾压双子座至高奥义;点到为止留余地,立誓护道定规矩。
既有佛陀的悲悯通透,又有入世强者的杀伐果断。
神性未灭,人性圆满。
“最接近神的人……原来并非无情,只是从前未懂凡尘。”
童虎轻声叹息,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他一直惋惜沙加的宿命,心疼其空有通天之力,却困于孤高执念,最终落得身死道消。
可如今,这柄圣域最强的佛剑,终于出鞘入世。
他看破了轮回虚妄,挣脱了宿命桎梏。
他不再盲从天道定数,选择以己身之力,逆转苍生苦难。
“撒加篡权乱政,圣域根基溃烂,冥界浩劫将近,大地本是必败之局……”
童虎眸光望向远方巍峨的圣域,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可今日沙加入世,这盘死局,活了。”
一位圆满第八感、佛心通天、洞悉未来、不畏强权的处女座黄金,足以撼动整个圣战的天平。
十二黄金不再人心割裂、各自为战。
圣域不再任由黑暗侵蚀、阴谋笼罩。
前路风雨虽狂,浩劫虽至,却终有了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一缕温润的白色小宇宙跨越万里虚空,从圣域遥遥传来,轻柔且恭敬。
是白羊座穆的传音。
“老师,圣域大变,沙加大人心境圆满,入局护道,棋局已变。”
童虎微微颔首,声音苍老厚重,随风散入云海:
“我已知晓。”
“穆,你素来通透,与沙加心意相通。此后圣域风云变幻,你无需独善其身,可随心而行,助沙加稳固大局。”
穆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笃定:
“弟子明白。”
传音消散,庐山重归静谧。
童虎重新阖上眼眸,继续镇守大地封印,只是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此前他心怀沉郁,深知百年圣战将至,黄金陨落、大地沉沦的悲剧无可避免。
可此刻,他心底悬了百年的巨石,悄然落地。
宿命的齿轮,从沙加当众破局的那一刻起,已然彻底偏移。
……
恒河高地,娑罗树下。
我静立身侧,目送最后一缕圣域圣光消散于天际。
教皇殿的交锋落幕,撒加的试探彻底落败,整个圣域的暗流走向,已然被我悄然改写。
穆立于我身侧,轻声道:“撒加今日受挫,必然心生忌惮,短期内不会再明目张胆搅动风波,但他隐忍多年,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云海深处的庐山方向,眼底佛光微动。
早在我与撒加神魂交锋的瞬间,我便感知到了那道横跨两百年的古老神识。
童虎,一直在看着。
他看透了一切,看懂了我的蜕变,看懂了我的初心,看懂了这场宿命的逆转。
“童虎老师已知局势。”
我轻声开口,梵音清淡。
“两百余年不出庐山,非是怯懦,非是漠视,只是静待天时。”
“今日我破中立、镇黑暗、逆宿命,便是这天时。”
穆眸光亮起:“也就是说,此后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从未孤身。”
我抬眸,望向蔚蓝天际,眼底澄澈坚定。
“圣域之中,心向光明者,皆为同道。”
穆的温润,艾欧里亚的赤诚,米罗的正义,卡妙的通透,阿鲁迪巴的纯粹,还有隐于庐山、静待变局的童虎。
黑暗盘踞中枢,可光明从未熄灭。
只是从前无人破局,无人敢直面皇权黑暗。
而现在,我来了。
我以佛心立道,以神力镇邪,为圣域光明撕开了一道破晓的天光。
风拂娑罗,落英缤纷,佛光遍洒恒河山谷。
我清楚知晓。
今日庐山观战,大势已定。
光明已醒,棋局重生。
属于黄金无殇、圣战逆转的全新未来,已然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