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教皇的试探

教皇大殿死寂沉沉。

我那句“真正的黑暗，在圣域之内”，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炸碎了满堂虚伪的祥和。

十二黄金尽数缄默。

魁梧耿直的金牛座阿鲁迪巴皱起粗眉，一脸茫然，似乎听不懂我话中的深意，只觉得大殿气氛骤然冰冷刺骨。

热血冲动的狮子座艾欧里亚眼底满是疑惑，紧紧盯着主位的教皇，又看向沉静伫立的我，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纷乱。

山羊座修罗神色凛然，下意识绷紧周身小宇宙。在他绝对的正义认知里，教皇即是圣域正道，沙加此言，已然逾矩。

唯有穆、卡妙二人眸光微动。

穆看透人心，知晓我绝非无的放矢；卡妙冷眼观世，早已察觉圣域暗流，此刻听闻我直言点破，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大殿最压抑的，当属端坐主位的撒加。

宽大圣洁的教皇白袍遮盖了他紧绷的身躯，可我那双看透三界的佛陀慧眼，清晰窥见他心底翻涌的杀意与惊惧。

多年伪装，无人敢质疑，无人能看穿。

即便是穆、童虎，也只是心存疑虑，从未敢当众直指圣域内有黑暗。

唯独我。

昔日避世修行、超然物外的沙加，今日公然在十二黄金齐聚之时，撕破了他维持多年的完美假面。

短暂的死寂过后，撒加缓缓压下心底戾气。

他终究是执掌圣域多年的霸主，心性隐忍，城府极深。当众失态，便是不打自招。

他唇角重新勾起沉稳威严的笑意，目光温和，仿佛方才的波澜从未存在，声线厚重平缓，回荡大殿：

“沙加素来洞悉天地，感悟超凡。或许是近日天地煞气紊乱，扰动了你的心神，让你生出虚妄感知。”

一番话，轻描淡写。

不反驳、不对峙，只用一句心神被扰、感知虚妄，轻轻将我的质疑彻底抹平。

既保全了教皇威严，又暗贬我所言不实，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安抚之意，试图将这场风波悄然揭过。

不少黄金闻言，心中疑虑瞬间消散。

是啊，冥界异动，煞气漫天，扰动感知再正常不过。沙加常年闭关修行，不涉凡尘，被邪煞迷惑也在所难免。

修罗微微颔首，面露释然；阿布罗狄眸光流转，选择顺势附和；米罗收起了眼底的迟疑，归于平静。

局面，似乎要被撒加轻轻逆转。

可我，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静静伫立在大殿中央，鎏金圣衣不染尘埃，双目澄澈如琉璃，无喜无悲，梵音清越再起：

“煞气扰身，可乱凡心，乱不了佛眼。”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观三界虚妄，辨世间善恶，不凭感知，凭本心。教皇何必自欺，亦欺众人？”

话音落下，我周身蛰伏的金色小宇宙再度微微震荡。

没有汹涌的威压，没有凌厉的攻势，却有一缕纯粹至极的佛力，穿透虚空，直直锁定主位之上的撒加。

这股力量温润、神圣、至纯至净，却带着审判万物、洞穿一切罪孽的神性规则。

撒加浑身一僵。

这一刻，他清晰感觉到，自己潜藏灵魂深处的黑暗、弑师的罪孽、篡位的阴谋，尽数被这股佛力死死映照，无所遁形。

就像是赤裸身躯，立于万丈圣光之下，所有肮脏龌龊，一览无余。

伪装被层层撕碎，心底的阴暗被当众拷问。

撒加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阴寒。

他知道，口舌之争，已然无用。

沙加是真的看穿了他。

彻底、完全、毫无遗漏。

既然软语安抚无效，那就只能——以力试探，以威压心。

若是沙加只是故作玄虚、心境波动，那今日便让他知难而退，重回中立，再不干涉圣域政事。

若是沙加真的彻底洞悉一切、意图插手棋局……那便要试试，这最接近神的男人，究竟有几分底气。

心念落定，撒加不动声色，双手负于身后。

无形无色、极致漆黑的双子座暗黑小宇宙，悄然自教皇王座之下蔓延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无声无息，如墨染虚空，避开所有黄金圣斗士的感知，唯独朝着我周身笼罩而来。

幻魔拳！

双子座最强精神奥义，专攻神魂心灵。

一旦中招，心神沉沦，幻境丛生，被心魔罪孽吞噬，从此沦为任人操控的傀儡。

撒加心思狠绝。

沙加太过恐怖，若不能拉拢，便必须控制。只要击碎我的心神，圣域依旧是他的囊中之物，无人可挡。

漆黑的精神力量悄然侵入我的识海，试图搅乱我的佛心，崩塌我的道基。

殿外风平浪静，殿内众人毫无察觉。

十二黄金之中，即便是穆，也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却看不清本源。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言语分歧。

唯有我，清晰洞悉这阴毒至极的暗中偷袭。

我心头淡然一笑。

区区凡人极致的精神幻术，妄图撼动佛陀转世、修成第八感阿赖耶识的神魂？

简直是螳臂当车。

我的识海之中，佛光万丈，澄澈空明。

无边佛法筑起万丈琉璃壁垒，圆满佛心无垢无净、无妄无虚。

撒加引以为傲的幻魔拳，触及我识海的瞬间，如同滴水入海，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那些足以击溃顶级圣斗士心智的黑暗幻境、心魔执念，在纯粹的佛光面前，尽数化为虚无。

我甚至未曾调动力量抵抗，仅凭自身圆满的佛道本心，便轻松化解了这场阴毒偷袭。

下一秒，我眸光微抬，眼底掠过一缕淡金色微光。

六道轮回！

无需结印，无需蓄力，心念一动，奥义自生。

无形的佛道法则悄然反噬，顺着撒加的精神力量原路回溯，无声无息笼罩他的神魂。

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间、天道。

六道苦海，瞬间在撒加的识海之中铺开。

正在暗中发力的撒加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煞白。

刹那之间，无边罪孽缠身，无尽苦海缠心。

他看见自己弑杀史昂的血腥画面，看见自己被黑暗吞噬的狰狞模样，看见无数亡魂哀嚎索命，无边痛苦、恐惧、绝望瞬间淹没他的心神。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与剧痛，席卷全身。

他猛地攥紧手掌，指节泛白，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周身稳固的小宇宙剧烈震颤，险些失控外泄。

旁人看不见分毫，只觉教皇依旧端坐王座，威严如故。

唯有撒加自己清楚，短短一瞬，他便在生死六道之中，走了一遭炼狱苦海。

仅仅一秒。

仅仅是沙加随手一念的反噬。

便让他几乎道心崩塌，神魂碎裂！

恐怖！

极致的恐怖！

他终于真切明白，眼前的沙加，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不问世事的修行者。

此刻的他，心境圆满，力量深不可测，佛心通天，攻防一体。

自己引以为傲的精神秘术，在对方面前，如同儿戏。

良久，撒加强行压下神魂剧痛，收敛所有暗黑力量，眼底深处，是彻骨的忌惮与浓烈的凝重。

他不敢再试探，更不敢再出手。

再试，便是自取其辱，甚至暴露真身。

“看来，果然是本座多虑了。”

撒加缓缓开口，声音已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维持着教皇气度。

“沙加心境超凡，洞察世事，是本座偏颇了。”

他主动退让，主动认错。

这一刻，全场所有黄金圣斗士尽数愕然。

权倾圣域、威严无上的教皇，竟然当众向人低头致歉？

艾欧里亚满脸震惊，阿鲁迪巴瞠目结舌，米罗、修罗神色巨变。

他们终于意识到——

处女座沙加，在圣域的地位与实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连教皇，都忌惮三分！

我望着主位上强行镇定的撒加，眸光平静，淡淡开口：

“教皇无需多虑。圣域安稳，苍生无恙，自是最好。”

“但我今日有言在先。”

我语气轻缓，却字字铿锵，落于每人心底。

“日后圣域若再起内邪、生污浊、乱人心。”

“我沙加，必亲手诛之。”

话音落地，我周身佛光轻轻一卷，所有暗流、所有对峙、所有博弈，尽数归于平静。

却在无形之中，立下了属于我的规矩。

我不主动挑事，却绝不允许黑暗祸乱圣域。

撒加心底一沉，面上却只能微微颔首：

“善。”

一句善，万般无奈，千般忌惮。

这场教皇主持的黄金议事，最终以撒加的退让、沙加的强势入局，悄然落幕。

暗流深深埋入圣域地底。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之后，圣域变天了。

避世千年的佛陀入世。

最接近神的男人，执掌了圣域的公道与底线。

十二宫的棋局，明暗的交锋，自此彻底失衡。

而我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撒加的野心不会收敛，黑暗的布局不会停止。

接下来，海界躁动、冥界苏醒、四方乱局，将接踵而至。

而我，将以处女座佛陀之身，坐镇圣域，逆改天命，护黄金无殇，守大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