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四章第十四章：错位的深情，无法跨越的鸿沟

黑盟总舵的废墟之上，狂风卷着刺鼻的血腥与尘土，吹得满地残垣断壁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药尘的灵魂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将韩枫和那个满眼戒备的小男孩紧紧拥入怀中。那双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此刻却慌乱得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生怕碰碎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

“枫儿……”药尘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泪水从虚幻的眼眶中滑落，砸在韩枫的黑衣上，化作点点微光。他死死盯着韩枫那张苍白消瘦的脸，眼底翻涌着痛彻心扉的悔恨，却又在即将触碰韩枫肩膀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失控的情绪死死压抑在胸腔里，声音沙哑而克制：“是为师的错，是应该多加小心……你受苦了。跟为师回去，为师要把这四年欠你们父子的，全都补回来。”

听着这句迟到了四年的“补回来”，韩枫的身体却本能地僵住了。

他没有像药尘期盼的那样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而是微微侧过身，以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坚决的姿态，避开了药尘悬在半空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了药尘的心口。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却终究没有再强行上前。

韩枫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看着药尘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心中确实有愧疚——当年那一剑，哪怕是被慕骨老人控制，也确确实实刺穿了药尘的胸膛。

可是，比愧疚更强烈的，是那股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令人窒息的疲惫与抗拒。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

【系统提示：宿主，你明明知道《斗破苍穹》的原剧情，明明知道药尘的结局，为什么当初还要对他动心？为什么还要配合他演那场荒诞的“假孕”戏码？】

是啊，为什么？

韩枫在心底惨然一笑。他是个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药尘会被背叛，知道他会陨落。可他偏偏还是动了凡心，偏偏还是贪恋上了那一点虚假的温暖。他以为自己能改变剧情，结果却亲手把那个把他当成亲生骨肉的老人，伤得体无完肤。

“师尊……”韩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没有抬头，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药尘那虚幻的衣摆上，“您不必如此。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怎么能过去？！”药尘急切地想要抓住韩枫的手，却被韩枫不动声色地抽离。药尘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错愕与受伤。

“枫儿，你还在生为师的气吗？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药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他堂堂药尊者，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没有生气。”韩枫抬起头，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狡黠与笑意的眼眸，此刻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他看着药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师尊，您可是高高在上的药尊者，而我，是个欺师灭祖的孽徒。您刚才说，要把欠我们的补回来……可有些东西，是补不回来的。”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用骨灵冷火护着自己的小男孩，轻声说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养大我的孩子。至于其他的……我不想再接触了。”

不想再接触了。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当年那一剑还要致命。

药尘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看着韩枫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在他怀里撒娇、会红着脸叫他“师尊”的枫儿了。

他亲手杀死了那个枫儿。

“……好。”

良久，药尘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他没有再流泪，也没有再上前。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韩枫一眼，然后将那双虚幻的手缓缓收回，背在身后。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药尊者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副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有一颗心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凌迟。他不敢再上前了，他怕自己再多做一点，就会让韩枫更加厌恶。

萧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打圆场：“老师，韩枫兄刚经历了这么多，情绪难免有些激动。不如我们先去看看那个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韩枫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点了点头，转身抱着小男孩，朝着黑盟地下的密室走去。

药尘和萧炎跟在后面。一路上，药尘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每当他看到韩枫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时，那些话就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追妻火葬场”。原来，比被背叛更痛苦的，是你终于明白了一切，想要倾尽所有去弥补，却发现对方已经关上了心门，连一条缝隙都不愿意再留给你。

韩枫走在前面，听着身后那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心中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酸楚。

他后悔了。他不该动心的。如果不曾动心，如果不曾有过那场荒诞的“假孕”戏码，如果不曾贪恋过那点温暖，他现在就不会被这迟来的深情折磨得痛不欲生。

“师尊……”韩枫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然后，亲手将它们从心底剥离。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