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课间偷藏的热奶茶

清晨的气温骤降了一大截，一夜北风卷走大半梧桐叶，校道上只剩零星枯黄碎叶，风一吹就贴在墙根打转。

林晚裹紧身上的校服外套，指尖刚碰到课桌，就忍不住缩了缩手。昨夜降温没盖好被子，她一早起来就有些鼻塞，脑袋昏沉沉的，连翻课本都提不起精神。

早读课的读书声嗡嗡绕在耳边，她撑着下巴，时不时轻轻吸一下鼻子，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在身旁宋逾白眼里。

他默不作声，趁大家埋头朗读的间隙，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包独立包装的薄荷润喉糖，拆开包装，悄悄推到她手边。

“鼻塞含一颗，会舒服点。”

糖纸是淡淡的青绿色，剥开之后清清凉凉的薄荷香气漫开，刚好压下喉咙里的闷涩。林晚捏起一颗含进嘴里，清甜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心头也跟着软乎乎的。她侧头小声道谢，宋逾白只是轻轻颔首，目光落回英语课本，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浅粉。

第一节课下课，走廊冷风呼啸，不少同学扎堆跑去校门口的奶茶店买热饮。林晚趴在桌上懒得动弹，浑身提不起劲，只想靠着桌面歇一会儿。

“在这儿等我。”宋逾白丢下一句，拿起外套便走出教室。

林晚微微抬头，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隐隐猜到他要去做什么，指尖无意识捻着桌上的糖纸。不过几分钟，宋逾白提着两杯热奶茶回来，指尖因为握着温热杯壁泛着薄红。

一杯红豆牛奶，一杯原味乌龙，红豆那杯稳稳放在她桌前。

“记得你偏爱红豆，少糖温热。”他把奶茶推到她手边，自己握着另一杯，拉开椅子坐下，“趁热喝，驱驱寒气。”

温热的纸杯贴着掌心，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甜糯的红豆香混着奶香钻进鼻腔。林晚捧着奶茶小口抿着，鼻塞带来的沉闷都消散大半，抬眼看向身侧少年，眼底盛满细碎柔光。

“多少钱，我转给你。”她拿出手机，就要点开付款页面。

宋逾白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机屏幕，指尖短暂相触，温热触感一闪而逝。

“不用，上次红豆糕算你请我，这次换我。”

话说得平淡，却把两人之间细碎的往来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肯让她吃亏。林晚拗不过他，只好收起手机，低头小口喝着奶茶，嘴角藏不住浅浅笑意。

前排两个女生回头，瞥见两人桌前并排的热奶茶，忍不住笑着打趣：“你们俩也太默契了，每次下课都互相带东西。”

林晚耳尖瞬间烧红，慌忙把脸埋进奶茶杯，不敢应声。宋逾白倒是从容，淡淡看向那两个女生，语气平和地转移话题：“下节数学课要讲新题型，要不要提前整理笔记？”

三两句话轻巧岔开话题，替她化解了尴尬。女生们识趣地笑了笑，转回头不再调侃。

等人转过身，林晚悄悄抬眼瞥他，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秒，又不约而同错开视线，空气中漫开淡淡的、说不清的暧昧。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推导步骤。林晚脑袋还有些昏沉，记笔记的速度慢了许多，落下好几处关键公式。

宋逾白察觉她状态不佳，下课之后，直接把自己字迹工整的笔记本摊在两人课桌中间，笔尖点出遗漏的地方，低声细致讲解。

“这里辅助线思路和上次月考那道题相近，你可以记在一起方便复盘。”

他说话时气息轻轻落在她书页上，温热的，冲淡了窗外吹进来的冷风。林晚凑近一点，认真记下每一处要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残留的奶茶甜香，成了独属于此刻的温柔气味。

午休时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林晚困意翻涌，脑袋一点一点，不知不觉歪向一侧，轻轻靠在了宋逾白的胳膊上。

宋逾白写字的动作骤然顿住，浑身僵硬一瞬，不敢随意挪动，生怕惊扰熟睡的少女。他放缓呼吸，笔尖轻轻搁在草稿纸上，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自己的手臂小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林晚垂落的长发上，宋逾白侧头静静看了她几秒，眼底是藏不住的柔软。他轻轻脱下自己的薄外套，小心搭在她肩头，隔绝教室里四处窜动的凉风。

林晚睡得安稳，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眉头舒展，褪去了晨起时的疲惫。

直到上课预备铃响起，她才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靠在他胳膊上，肩头还盖着他的外套，瞬间清醒，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她慌忙直起身，把外套叠整齐递给他，手足无措地道歉。

“没事，看你精神不好，多睡会儿也好。”宋逾白接过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手臂早已发麻，却半点没有表露出来，语气依旧温和，“奶茶喝完了？不够暖的话，我放学再给你买一杯。”

林晚摇摇头，指尖攥紧空掉的奶茶纸杯，心底暖意翻涌。

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总在不经意间被他妥帖照顾。记住她爱喝的口味，察觉她身体不适，安静借她依靠，不动声色替她抵御寒凉，所有关心从不宣之于口，全部藏在细碎日常里。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窗外天色早早暗沉，寒风拍打玻璃窗，发出呼呼声响。林晚从笔记本里拿出那片梧桐叶，指尖轻轻摩挲透亮的叶脉。

宋逾白余光看见，拿出笔袋里折好的小纸条，轻轻放在她课本上。

纸上只有一行清秀字迹：

天冷别着凉，放学我陪你慢慢走。

林晚捏着薄薄的纸条，一笔一画看完，低头在空白处写下回复，悄悄推回去：

有你一起，再冷也没关系。

晚风穿过窗缝，掀动两张交叠的纸条，少年少女藏在课桌下的心事，安静无人知晓。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天色灰蓝，晚风刺骨，宋逾白刻意放慢脚步，走在挡风的那一侧，将所有凛冽寒风挡在自己身外。

街边奶茶店的暖黄灯光亮了起来，温热甜香飘在冷风里。林晚看着身旁少年清瘦挺拔的侧影，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午后热奶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