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重新调整座位的消息尘埃落定,班主任拿着打印好的新座位表走进教室,全班都屏住呼吸探头张望。
林晚攥紧桌下的手指,心脏咚咚狂跳,视线死死黏在那张白纸之上。宋逾白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指尖轻叩桌面,看似淡然,余光却一刻没离开她紧绷的侧脸。
直到班主任念出两人挨在一起的名字,林晚悬了许久的心才彻底落地,肩头瞬间卸下千斤重担,藏在课本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前后桌的同学笑着打趣:“太好了,你们俩还能继续做同桌,我们都看习惯啦。”
林晚耳尖唰地变红,慌忙低头假装整理习题册,不敢接话。身旁的宋逾白淡淡抬眼扫了一圈起哄的人群,没搭腔,只是悄悄往她手边推了一支全新的黑色水笔,笔杆干净顺滑。
“上次你笔芯用完了,给你备了一支。”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晚捏着冰凉的笔身,暖意顺着指尖一路钻进心底,轻轻点头道谢。
秋日清晨的雾越来越重,清晨到校时走廊总是寒气逼人。林晚体质偏寒,一到降温天,双手一整天都是冰凉的,写字久了指尖僵硬,连握笔都费劲。
这天早读,她握着笔反复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忍不住轻轻哈气取暖,小动作尽数落在宋逾白眼底。
他沉默片刻,默默将桌下自己的保温杯推过来半寸,杯身是温热的。
“里面是温水,捂捂手。”
保温杯贴着掌心,源源不断的暖意包裹住冰凉的指尖,舒服得林晚微微眯起眼。她侧头看向宋逾白,他正低头默读英语课文,长睫垂落,侧脸柔和,仿佛只是随手之举,毫不在意。
“谢谢你,会不会耽误你喝水?”
“我书包里还有一瓶。”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自然。
整节早读课,保温杯安静摆在两人课桌中间,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取暖小物,雾气顺着杯口轻轻飘起,模糊了课桌间一小片距离,暧昧又安静。
上午第三节是化学课,老师安排随堂小测,要求所有人收起课外书,只留草稿纸和试卷。林晚慌忙收拾桌面,慌乱间把夹着梧桐叶的笔记本塞到桌洞深处,一片金黄叶片顺着缝隙滑落,轻飘飘落在宋逾白脚边。
下课铃一响,她才发现珍藏的梧桐叶不见了,翻遍书包桌洞都找不到,急得眉心紧锁。
宋逾白弯腰从地上捡起那片完整的梧桐叶,指尖小心拂去叶片上的灰尘,递到她面前。
“在地上,收好了,别再弄丢。”
林晚连忙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小声道谢,小心翼翼把叶片重新夹回散文集里,牢牢按住书页,生怕再滑落。
“你很宝贝这片叶子。”宋逾白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轻声开口。
“是你送我的,当然要好好收好。”林晚垂着眼,声音软软的,“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闻言安静了几秒,从笔袋里拿出那张写着“我也是”的小纸条,摊开给她看了一眼,又仔细折好放回原处。
“你的心意,我也一样好好收着。”
短短一句话,没有浓烈的告白,却让林晚心口涨满温柔,窗外薄雾散去,阳光穿透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课桌上,将影子揉成一团。
午休时分,班里大半同学外出吃饭,教室只剩寥寥数人。林晚带了妈妈做的红豆糕,装在干净的保鲜盒里,犹豫许久,轻轻推到宋逾白面前。
“我妈妈做的红豆糕,甜度刚好,你尝尝。”
糕点软糯香甜,红豆香气浓郁。宋逾白拿起一块小口吃下,眼底泛起浅浅笑意:“很好吃。”
吃完他从书包拿出一盒牛奶吐司回赠她,包装崭新:“昨天书店顺路买的,早上来不及吃,刚好给你。”
一来一回的分享,没有刻意客套,是只有同桌才懂的默契。两人分食着点心,安静坐在暖阳下,没有多余交谈,气氛却舒服得恰到好处。
下午最后一节是大扫除,全班分工打扫教室卫生。林晚被分配擦拭高处窗户,踩在椅子上,胳膊伸得老高,指尖勉强够到玻璃顶端,身子微微晃动,看得人心惊。
宋逾白原本在整理讲台,余光瞥见她不稳的身形,立刻放下抹布走过去,伸手扶住椅子侧边,稳稳固定住。
“小心一点,太高了,我来擦上面。”
不等她推辞,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抹布,身形挺拔,抬手便能轻松擦干净高处玻璃,动作利落从容。林晚站在椅子旁,仰头望着他的背影,窗外落日余晖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温柔金边。
“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他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淡淡的关心,“站远些,别摔着。”
打扫结束,教室窗明几净,夕阳斜斜落进教室,把桌椅染成橘黄色。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校,林晚慢吞吞整理书包,看着身旁收拾书本的宋逾白,轻声开口:“明天降温,会更冷,你记得多穿件外套。”
宋逾白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唇角扬起浅淡弧度:“你也是,手容易冰凉,别总露着胳膊。”
两人默契关心着彼此,细碎的叮嘱藏在晚风里,温柔又克制。
走出教学楼,漫天晚霞铺满天际,秋风卷起梧桐落叶绕着两人打转。他们并肩走在空荡校道,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紧紧依偎,不曾分开。
林晚揣着温热的保温杯,怀里藏着妥善收好的梧桐叶,心底盛满安稳的欢喜。
原来不用刻意奔赴,不用忐忑分离,能日日同坐一桌,分享温水、糕点、藏在纸页里的心事,便是十七岁最圆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