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看不见的资本之手与那个价值千亿的幽灵
北京，看守所会见室外。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大状手里的那份文件，薄薄几页纸，此刻却重得像是一块墓碑。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位在京城律政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惊骇的神色。
肖承豪站在他对面，眉头紧锁，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被一丝不安取代。
“老陈，说话。”肖承豪的声音低沉，“孙雨认罪了？”
陈大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肖承豪，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满脸泪痕的胡小凡。
“认罪了。但她翻供了，她说……她不是主谋。”
“放屁！”肖承豪猛地一拍桌子，“赵铭都招了，是她给的钱，是她教的唆！监控、转账记录都在，她想赖？”
“不，承豪，你没明白。”陈大状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文件推到肖承豪面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孙雨说，赵铭给的那五十万定金，只是零花钱。真正支撑她做这一切，真正给她提供赵铭赌博欠债信息，甚至给她提供‘如何让徐嘉消失而不被怀疑’的方案的人，另有其人。”
肖承豪低头看去。
文件上是一份复杂的资金穿透报告。
资金的源头，经过层层离岸公司的洗白，最终指向了一个位于美国的信托基金。
而这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那个名字，肖承豪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史蒂夫·鲍尔默（Steve Ballmer）。**
洛杉矶快船队老板。
前微软CEO。
那个身价超过一千亿美元，站在全球财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这不可能。”肖承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这太荒谬了。鲍尔默？他为什么要害徐嘉？他甚至连徐嘉是谁都不知道！他和我……我和快船队有什么关系？”
胡小凡也愣住了，她茫然地看着那个名字：“快船队老板？那是……NBA的球队吗？承豪，你是不是得罪过他？”
肖承豪摇了摇头，大脑飞速运转。他只是个拿着10天短合同的边缘球员，连快船队的大名单都没进过，怎么可能和这种级别的巨头产生交集？
“我也觉得荒谬。”陈大状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但是承豪，你听我说完。孙雨交代，半年前她去美国‘旅游’，其实是去参加了一个名流派对。她在那里遇到了鲍尔默的一个私人助理。那个助理告诉她，鲍尔默正在寻找一个‘东方合伙人’，想要在中国投资一家体育数据公司，而孙雨的形象很适合做代言人。”
“这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关键在于那家体育数据公司。”陈大状翻到下一页，“那家公司的核心技术，是窃取国内某体育平台的用户数据。而徐嘉……徐嘉生前工作的公司，正是那个平台的核心技术供应商。徐嘉发现了数据异常，准备举报。而鲍尔默的这家公司，如果上市，估值将超过百亿美金。”
肖承豪感觉喉咙发干。
“你是说……徐嘉是因为挡了鲍尔默的财路？”
“不完全是。”陈大状叹了口气，“鲍尔默这种级别的人，不会亲自动手杀人。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徐嘉这个人的存在。是他的那个助理，为了讨好老板，为了促成这笔百亿美金的生意，私自联系了孙雨。他利用了孙雨的嫉妒心，给了孙雨钱，让孙雨去解决徐嘉这个‘麻烦’。至于赵铭……不过是孙雨找的一把刀，而孙雨，是那个助理手里的一颗棋子。”
“这是一场典型的资本绞杀。”
“徐嘉死得太冤了。”胡小凡捂着嘴，痛哭失声，“她只是在做她的工作……她只是想举报数据造假……”
肖承豪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史蒂夫·鲍尔默。
那个在电视上总是激情呐喊、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胖老头。
那个拥有全联盟最豪华球馆、最有钱的球队老板。
原来，在这副慈善家的面具下，藏着这样一只吃人的怪兽。
“老陈。”肖承豪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可怕，“这份证据，能定鲍尔默的罪吗？”
陈大状苦笑了一声：“承豪，你是打球的，你不懂。鲍尔默人在美国，他是美国公民，而且……他的律师团队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那个助理可以把所有责任推给孙雨，说一切都是孙雨为了钱编造的。鲍尔默只需要说一句‘我不知情’，他就没事。甚至，他可以让那个助理消失，或者给那个助理一笔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让他闭嘴。”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肖承豪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能算了。”陈大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鲍尔默想保那个助理，想保那家数据公司。但他有一个死穴。”
“什么？”
“名声。”
陈大状指了指窗外，“鲍尔默正在竞选国际篮联的名誉委员，他想把NBA的触角伸得更长。他最怕丑闻。尤其是这种‘美国富豪指使杀害中国女孩’的丑闻。”
肖承豪沉默了。
他看着胡小凡，看着这个为了朋友哭干了眼泪的女孩。
他又想到了徐嘉。那个总是笑着叫他“肖大球星”，却为了正义死在冰冷地板上的女孩。
“老陈。”
肖承豪拿起那份文件，塞进怀里。
“帮我发一条微博。”
“你要干什么？”
“我要向全联盟宣战。”肖承豪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背影决绝如战神，“既然法律够不到他，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让他付出代价。”
……
十分钟后。
肖承豪的新浪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徐嘉生前的一张工作照，笑得很灿烂。
而在照片的旁边，是一张史蒂夫·鲍尔默的照片，以及那个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带着滔天的血性：
**【徐嘉，我的妹妹。史蒂夫·鲍尔默，你的钱买不来她的命。洛杉矶，我来了。这笔账，我们球场上见，地狱里算。】**
这条微博发出的一瞬间，互联网炸了。
#肖承豪宣战鲍尔默#
#快船老板涉嫌杀人#
#还徐嘉公道#
三个词条瞬间冲上热搜榜首，爆字鲜红刺眼。
洛杉矶。
快船队训练馆。
史蒂夫·鲍尔默正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夕阳。
他的助理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老板……出事了。中国那边……那个球员，肖承豪，他……他曝光了。”
鲍尔默皱了皱眉，放下咖啡：“曝光了什么？那个女孩的事？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那个叫孙雨的女人不是已经顶罪了吗？”
“不……不是孙雨。”助理把平板电脑递过去，手在发抖，“是资金链。那个球员……他把我们的资金链曝光了。现在中国的媒体都在报道，说……说是您指使杀害了那个女孩。”
鲍尔默扫了一眼屏幕。
看到肖承豪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看到那张资金流向图。
这位身价千亿的富豪，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慌乱。
“混蛋！”鲍尔默猛地站起来，将咖啡杯摔在地上，“那个该死的助理！他怎么敢留下这种尾巴！还有那个肖……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连合同都没有的垃圾球员？”
“老板，现在怎么办？快船队的股价已经跌了5%了。NBA总部那边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鲍尔默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迅速被商人的冷酷取代。
“封锁消息。找公关公司，把水搅浑。说这是那个球员的炒作，说他想红想疯了。”
“可是……”
“没有可是！”鲍尔默吼道，“还有，联系那个肖。告诉他，想要钱吗？想要合同吗？让他闭嘴。给他一千万美金，不，两千万！让他滚出篮球圈！”
“如果他不同意呢？”
鲍尔默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洛杉矶。
“不同意？”
他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知道，在NBA，谁才是上帝。”
“通知沃格尔（或其他教练），如果那个肖敢踏进球馆一步，就废了他。我说的是，彻底废了他。”
……
北京。
肖承豪看着手机上收到的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两千万美金，外加一份快船队的两年保障合同。条件是删除微博，道歉，并永远离开篮球。
发件人：史蒂夫·鲍尔默。
肖承豪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手指轻点，回复了两个字：
“做梦。”
随后，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老头子（沃格尔教练）。”
“我是肖承豪。”
“我要归队。”
“不管你是用10天合同，还是双向合同，哪怕是扫地合同。”
“我要去洛杉矶。”
“我要亲手把那个老东西拉下神坛。”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沃格尔无奈却带着一丝敬意的声音：
“机票给你订好了。明天最早一班。”
“肖，欢迎来到地狱模式。”
肖承豪挂断电话，转身抱住了胡小凡。
“小凡，收拾行李。”
“我们要去美国了。”
“去把属于嘉嘉的公道，拿回来。”
窗外，夜色深沉。
但肖承豪知道，黎明前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而他，就是那把刺破黑暗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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