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鎏金时代”酒店的落地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苏晚站在宴会厅外的回廊里,指尖把帆布包的带子攥得发白
包里是她改了七遍的珠宝设计稿,边角已经被雨水浸得发皱,旁边还压着一张医院催款单——弟弟苏辰的靶向药明天就断供,三万二的费用,像座山压在她单薄的肩上
今晚是陆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全城的资本大佬几乎都来了
她是来碰运气的,哪怕只能找到个愿意预支设计费的甲方,也好过看着弟弟的治疗中断
可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在满场高定礼服的映衬下,让她像个误入天鹅湖的灰小鸭
其他角色(保安)请出示邀请函
保安拦在入口,眼神里的审视像针一样扎人
苏晚咬着唇刚想解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下意识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男人站在水晶灯的光晕下,黑色西装剪裁得一丝不苟,肩线笔挺,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五官轮廓分明得像精心雕琢过,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陆承渊
就算她这半年埋头在医院和设计稿里,也不可能不认识这个名字
陆氏集团的掌权人,三十岁不到就吞下了三家上市公司,手腕狠厉得像传说里的孤狼
财经杂志的封面总把他拍得像冰雕,说他眼里只有数字和利益
此刻这尊“冰雕”正看着她,准确地说,是看着她手里滑落的帆布包
设计稿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张,画着一枚月长石胸针——半轮弯月的造型,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的纹路
陆承渊的目光在画稿上停留了两秒,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苏晚抱歉
苏晚慌忙去捡,起身时却撞翻了旁边侍应生的托盘
猩红的红酒泼溅而出,大半都落在了陆承渊的西装前襟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暗色花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窃窃私语
苏晚的脸“唰”地白了,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晚对、对不起!我……我赔给您!
她知道这话有多可笑
他这身西装,据说是意大利老裁缝纯手工缝制的,抵得上她半年的房租
陆承渊没看她,只是抬手
身后的特助立刻递上干净的手帕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污渍,动作优雅,指尖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半晌,他才抬眼,视线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声音比这秋夜的雨还冷
陆承渊赔?
他弯腰,捡起那张月长石胸针的设计稿
指尖划过画稿上的纹路,语气听不出情绪
陆承渊这胸针,你见过实物?
苏晚一愣
这是祖父留下的遗物,她只在老照片里见过,设计稿是凭着模糊的记忆画的
她摇摇头
苏晚没、没有,是我想象的
陆承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探究
陆承渊正好,我缺个助理
陆承渊三个月,薪水够你弟弟的治疗费
他顿了顿,补充道
陆承渊条件是,你的时间,你的想法,从签合同起,都属于我
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雨还在下,玻璃窗外的霓虹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光怪陆离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会突然抛出这样的橄榄枝
可弟弟苍白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点疑虑瞬间被求生欲压了下去
苏晚好,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带着雨后青草般的韧劲,哪怕指尖还在抖
陆承渊转身离开时,特助林舟递给苏晚一份打印好的契约
最后一页的签名栏旁,印着一行小字:乙方不得擅自接触任何带有“月长石”元素的物品
苏晚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雨还在下,落在玻璃窗上,像谁在无声地敲着门
她有种预感,自己好像刚签下的不是一份工作合同,而是一张通往未知漩涡的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