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落在签名栏的瞬间,苏晚的指尖又顿了半秒
黑色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点,像她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林舟就站在对面,西装袖口的银扣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她觉得自己的犹豫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林舟苏小姐?
林舟的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提醒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笔尖划过纸面,“苏晚”两个字算不上好看,却透着股倔强的力道
她把签好的契约推回去,帆布包里的医院催款单仿佛在发烫,烫得她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
林舟陆总说,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来接你
林舟收起契约,语气公式化
林舟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苏晚“嗯”了一声,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粗糙感
她没问要去做什么,也没问所谓的“助理工作”具体包含什么——契约上写得很清楚,甲方有权随时调整工作内容,乙方不得有异议
走出“鎏金时代”酒店时,雨势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
晚风卷着湿冷的空气扑过来,苏晚裹紧了单薄的棉布裙,才发现自己连把伞都没带
刚才光顾着紧张,竟忘了这场雨还没停
她抱着帆布包往公交站走,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路过酒店门口的喷泉时,眼角余光瞥见一辆黑色宾利正缓缓驶出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车牌号她在财经新闻上见过——陆承渊的车
宾利在她身边停下时,苏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进路边的水洼
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陆承渊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里,声音隔着雨声传来,听不出情绪
陆承渊上车
苏晚愣住了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黏在额头上,有点痒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我可以坐公交”
可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林舟陆总从不等人
林舟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副驾驶座,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厢里很暖和,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雪松味,还混着淡淡的皮革香
苏晚拘谨地坐在角落,尽量离陆承渊远些,生怕身上的雨水沾到昂贵的真皮座椅
陆承渊地址
陆承渊终于转头看她,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
苏晚报了个老旧的小区名字,声音细若蚊蚋
那是她租的地方,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和这辆宾利的奢华格格不入
陆承渊没说话,只是对司机抬了抬下巴
宾利平稳地汇入车流,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
苏晚偷偷打量他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
可即使是这样放松的姿态,他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势,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想起刚才契约上那句“不得擅自接触月长石元素”,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为什么是月长石?他和祖父的旧案,和母亲留下的那枚胸针,到底有什么关系?
陆承渊你在想什么?
陆承渊突然开口,吓了苏晚一跳
她猛地收回目光,脸颊有点发烫
苏晚没、没什么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帆布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