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燥热的晚自习

六月的风裹着热浪钻进窗户，老旧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着教室里闷沉沉的空气。

晚自习的第二节，整栋教学楼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偶尔夹杂着老师巡楼时轻轻的脚步声。我趴在课桌上，盯着数学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

我叫林屿，高三普通班一名摆烂选手，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年，成绩不上不下，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课间十分钟和晚饭半小时。而我的同桌苏晚，是班里稳居前五的学霸，安静寡言，大多数时间都埋着头刷题，几乎很少主动说话。

往常这个时候，她桌上的草稿纸早就写满了演算步骤，笔尖一刻不停。但今天格外反常。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侧过头，才发现苏晚没有做题。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没有落在习题册上，而是怔怔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杆，眉头轻轻蹙起，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

“喂，学霸，发什么呆呢？马上老班就要过来查岗了。”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提醒。

苏晚猛地回过神，像是从很远的思绪里被拽了回来，慌乱地收回视线，指尖攥紧了黑色中性笔，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有点走神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明显是最近熬夜太累了。我本来以为只是学霸压力太大，并没有多想，转回头继续和那道难缠的数学题死磕。

可没过多久，我又察觉到了异样。

苏晚并没有立刻投入学习，她悄悄翻开抽屉，拿出了一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展开。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我隐约看见纸条上潦草的字迹，她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指节微微发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了班主任皮鞋踏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晚吓了一跳，飞快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校服口袋里，慌忙拿起笔假装刷题，可握笔的手微微发抖，第一笔就重重划错了位置，在洁白的草稿纸上留下一道突兀的黑线。

我心里泛起一丝好奇，向来冷静沉稳的苏晚，到底被什么事扰乱了心神？

班主任从后门玻璃窗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在埋头学习，便慢慢走远了。紧绷的氛围散去，苏晚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茫然。

我压低嗓音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要是有烦心事，说出来说不定能好受点。”

苏晚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抿紧嘴唇：“只是家里出了一点小问题，不影响学习的，不用担心我。”

她刻意轻描淡写地带过，可我分明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

晚自习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压抑的寂静。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书本涌出教室，苏晚却慢吞吞地收拾桌面，迟迟没有起身。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她才掏出兜里那个纸团，慢慢展开，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文字，望向漆黑的操场，独自站在窗边，身影孤单又落寞。

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我隐隐感觉到，那个永远冷静自律的学霸同桌，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烦恼，而这场枯燥乏味的高三校园生活，好像从这个燥热的夜晚开始，多出了不一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