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铃声

“？？？这就结束了？”

　　“作者人呢？”

　　“@人生如戏，后续呢？”

　　程九看完帖子，又扫了一眼评论区，心里有点发毛。

　　倒不是故事本身多吓人，而是“人生如戏”的笔触太过抓人，那种身临其境的描述让人不寒而栗。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

　　“作者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吓尿了，今晚不敢关灯睡了。”

　　“求后续！！”

　　......

　　评论区里大多是真切的催更。

　　就在这时，一条一分钟前的新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发帖人正是“人生如戏”本人：

　　作者没死，请放心！后续正在写。

　　刚才的所有文字全都是作者瞎想出来的，全都是假的。

　　大家切勿当真！

　　这条评论一出，评论区瞬间炸锅。

　　“我去！作者你别吓人啊！你确定发帖的不是鬼？”

　　“快更快更！就爱看这个！”

　　“楼主居然还活着？？”

　　......

　　程九也来了兴致，手指按着鼠标，等着“人生如戏”的下文。

　　大约过了两分钟，一个新帖子刷了出来。

　　这次不是故事，而是一段连标点都透着慌乱的文字：

　　后续就是，我莫名其妙地躺在医院9楼一间病房的床上醒了。

　　这一次我发现，整个门诊部没有人死，也没有血迹，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的幻觉！

　　同事后来跟我说，我当时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昏倒在门诊部的大门口，周围啥事没有。

　　我以为是自己吓自己，就没再想那晚的事。

　　好了，先不说那个。

　　我现在刚加完班从医院出来，正走在一条巷子里。

　　巷子里没灯，我用手机照着路，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不对劲，老是能听见一阵阵铃铛声在耳边响。

　　那铃铛的声音细细的，像特别小特别轻的铃铛撞出来的，调子怪得很，听得人心慌。

　　我浑身发冷，猛回头，后面根本没人！

　　我吓得加快脚步，结果刚冲出巷子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巷子深处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寿衣，右手拿着个东西，黑黢黢的，看着像个铃铛。

　　我当时傻了，腿像钉在地上似的。

　　这女人，跟太平间里那个死了的女人......太像了。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就是那个女尸！

　　我吓坏了。

　　如果她真是那个死人，那就太恐怖了！

　　可眼前的她，穿着黑色寿衣，拿着个残破的铜铃铛，身上没有一点烧焦的痕迹！

　　这根本不科学！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整个人都懵了。

　　她就背对着我站着，风吹得寿衣飘来荡去，跟个鬼似的。

　　我想悄悄绕开，刚挪了一步，她居然转过来了！

　　我没看清她的脸。

　　不是天太黑，是她的脸像被一层雾蒙住了，模模糊糊，只有个大概轮廓。

　　然后，我看见她举起了手里的铃铛，开始摇。

　　铛~铛~铛~

　　铃声一响，我头就晕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往脑子里钻。

　　我想跑，可腿完全不听使唤，就僵在那儿看着她摇。

　　大概摇了半分钟，她停了，然后，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吓得大叫，拼了命往家跑，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冲进门。

　　我把门反锁，灯都不敢开，直接钻进了被窝。

　　现在我就躲在被子里发这个帖子。你们说......那个女人，会不会追过来啊？

　　这段文字一出，评论区的画风顿时变了。

　　“卧槽？！作者这不是编故事吗？怎么自己还被吓着了？”

　　“寿衣+女尸+铃铛！要素过多！刺激！”

　　“楼主快报警！别在家待着了！”

　　“上面的是傻子吗？报警怎么说？说我见鬼了？警察会信？”

　　“楼主，你现在还能听见铃声吗？”

　　程九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卧室门，门锁得好好的。

　　窗外只有路灯昏黄的光，一切如常。

　　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后背有点凉飕飕的，像被什么东西窥视着。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人生如戏”又更新了。

　　这次只有三个字，后面跟着三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透着一股濒死的绝望：

　　她来了！！！

　　时间显示是一分钟前。紧接着，评论区被各种惊恐、追问、催促的留言淹没，刷了整整一页，但“人生如戏”再也没有回复。

　　程九皱了皱眉，心底那丝不安逐渐扩大。他又刷新了一次。

　　这次，“人生如戏”的头像变了，原本是个黑色剪影，此刻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而且，ID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灰色括号，里面写着：

　　（已下线）

　　几乎同时，帖子最下方蹦出一条新信息和一个附件。

　　信息写着：

　　那个女人忽然出现在我家客厅了！

　　她开始摇铃铛了！

　　我该怎么办！

　　我感觉很不对，所以用手机录了音，留作证据。

　　我的电话是177......如果这个电话拨不通，说明我肯定出事了，请好心人帮我报警！

　　信息下方附着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

　　【新婚曲】

　　这段信息和音频的上传者赫然还是“人生如戏”，上传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评论区死寂了几秒，随即彻底疯狂。

　　“我操？！作者不是下线了吗？这谁发的？”

　　“他到底死没死？？”

　　“音频文件？该不会是编不下去，搞噱头骗点击吧？”

　　“谁敢点开听？我反正不敢......”

　　“别点！万一是什么诅咒音频怎么办？”

　　“好奇害死猫！有没有勇士试一下？”

　　程九死死盯着那个名为“新婚曲”的音频文件，手指有些发痒。

　　理智告诉他别点，万一真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可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越勒越紧。

　　“就是个音频而已，能有什么事？听完马上关掉就行。”他试图说服自己。

　　深吸一口气，鼠标指针移到了“下载”按钮上，点了下去。

　　文件不大，下载进度条瞬间跑满。程九戴上耳机，将音量调低两格，然后双击了文件。

　　起初是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程九皱眉，以为是文件损坏了。就在他准备关闭播放器时，声音骤然响起，

　　铛，铛，铛。

　　不是清脆悦耳的铃音，而是一种纤细、尖锐、令人牙酸的声音。

　　像指甲反复刮擦玻璃，又像女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阴冷。

　　铃声断断续续，却仿佛拥有生命，钻进耳朵，顺着血管蜿蜒而上，直抵大脑深处。

　　程九的心跳猛然加速，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想关掉，可指尖僵硬得不听使唤。

　　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眼前的电脑屏幕开始晃动、重影。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暗淡下去，连窗外的路灯都像被一层血色薄膜笼罩，变得模糊而暧昧。

　　铃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