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的记忆是真实的吗？”
“不，一切都是被制定好的！”
“不要相信记忆，鬼一直存在！”
“我叫程九，当你们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你们相信世界上存在鬼吗？】
深夜十点半，叶津市东城区，九阳小区。
709号房的窗户在漆黑沉寂的楼体中透出一块亮斑。
程九头戴耳机坐在书桌前，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
他盯着网页上一行跳出的字样，指尖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那是一个名叫“夜谈社”的鬼故事论坛，界面是压抑的灰黑色调，流量寥寥，靠着些猎奇的都市传说和网友的即兴胡诌勉强维持。
程九毕业一年，现正在一家购物大厦当收银员，虽然月钱不多，但足够他养活整个家。
此时的他正和女友江诺忻租住在九阳小区的出租房内。
毕业后的时光如同浸了水的海绵，膨胀、绵软，却抓不住任何确切的形状。
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以及身旁早已陷入熟睡的江诺忻。
桌上留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瓶身凝结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滑落，在瓷砖地面聚成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秋夜的凉风从窗缝钻入，程九打了个寒颤，起身将窗户关得只剩一条细缝。
“你们相信世界上存在鬼吗？”
论坛首页，这个加粗的标题跳进他眼里。
他撇撇嘴，倒不是真信这些，纯粹是闲的。
指尖滚动着鼠标，点进了评论区。
“楼主，都2058年了还问这个？就算有，跟咱普通人有半毛钱关系？”
“楼上+1。鬼存不存在不重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才重要。”
“附议。”
······
清一色类似的无聊回复。
程九顿觉索然，关掉了这个帖子。
“净是些没用的帖子。”
他嘀咕着，“还以为能找点乐子熬过睡意，看来只能提前躺平了。”
想起好友扬子凡曾吹嘘他老家有口“鬼井”，据说半夜井里会传出怪声，次日村里必有人死亡的灵异故事。
“我看就是那小子喝多了胡咧咧。”程九自言自语，“本想搜搜看有没有类似故事，结果毛都没有，果然瞎编的。”
他不死心，又在论坛里随手刷新。
网页加载迟缓，角落不时弹出些粗劣的广告窗，被他烦躁地关掉。
刷新到第二次，一个标题猛地撞入眼帘。
【医院停尸房一具女尸诈尸复活】
发帖人ID：“人生如戏”。
发布时间：半小时前。
程九眉梢一挑，点了进去。
帖子开篇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我是市三院急诊科的值班医生。
发这个帖子，不是哗众取宠，是因为我在前天晚上，真的在医院里撞鬼了。
事情发生在前天晚上，准确说，是昨天凌晨一点多。
救护车送来一具从‘锦绣苑’小区火灾现场拉过来的女性遗体。
赶来的消防员和急救员脸色都很差，只说是在九楼一户起火的客厅里发现的，发现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体表严重烧伤。
按流程，遗体直接送进急诊的临时处置间，等待初步查验和后续移交。
我和当时的几个同事一起进去的。
处置间的无影灯惨白得刺眼，照在担架床上。
第一眼看过去，确实是一具烧焦的遗体，通体漆黑，姿态痛苦。
空气里味道很复杂，有烟熏火燎的焦糊气，但底下，隐隐透着一股更让人不舒服的、甜腻的腐臭味。
我们当时，没有在意这些，认为只是正常现象罢了。
但当我们检查遗体时，动作顿住了。
女尸身上的‘焦黑’，不像大火灼烧碳化组织后形成的硬质焦痂。
它看起来......更软，更湿，在灯光下甚至泛着一种诡异的、类似柏油般的粘稠光泽。
有些地方的黑色物质微微剥落，露出下面的东西。并非预想中烧熔的皮下组织或骨骼，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高度腐烂后又被人胡乱搅在一起的、红黑色的糊状物。
大火烧伤有其特定迹象：水泡、特定方向的皮肤收缩、不同程度的碳化。
但这具遗体的损伤，更像是被大量、超高浓度的强腐蚀性液体，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可消防员明确说是室内火灾，哪来那么多强酸？
而且，如果是强酸腐蚀，体表应该有大规模溃烂、液化，甚至深可见骨的蚀坑，而不是现在这种覆盖全身的、相对‘均匀’的粘稠黑色外壳。
看到这里，程九顺手往下翻了翻评论区：
“专业！这描述有那味儿了！”
“有恐怖片质感了，作者快更，我已经缩在被窝里了。”
“细思极恐，我怎么觉得这女尸不是烧死的，是被人害了，凶手想用火灾掩盖？”
······
“人生如戏”继续发帖：
我们不敢稍有停顿，手忙脚乱地将女尸检查了一遍，随即将其放到推车上，推着向太平间的专用电梯走去。
铛。铛。铛。
在进入电梯后，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转低鸣和我们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若有若无的铃铛声......
伴随着“叮”地一声轻响，电梯缓缓停在了太平间所在楼层。
阴凉的气息随着电梯的缝隙钻入我们的体内。
我们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着太平间走去。
我们在将尸体与太平间的值班人员交接之后，不敢稍有停顿连忙朝着电梯走去。
铛铛铛。
这时，我们隐约听到一阵猛烈的铃铛撞击声，我们误以为是金属门摩擦时产生的声音，所以没有理会。
我们松了口气，仿佛关上了一扇通往噩梦的门扉。
离开太平间，回到尚有“人气”的急诊科，后半夜平安无事。
但那种诡异的感受始终萦绕不散。
等到第二天晚上，我刚进入医院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血腥味？”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有血腥味了？”
看到这里，程九一阵疑惑。
“靠，这不会是AI写的吧。”
“这个作者为了流量，什么都能想出来。”
程九看到这里只感觉到离谱，但他没有关掉这个帖子，而是继续看下去。
可能是好奇后面的剧情走向，所以他没有关。
帖子:
我没有在意这股血腥味的来源，可当我走到我值班的地方时我惊住了！
门诊部一片死寂！
整个门诊部被鲜血浸染！
到处都是血！
灯管不断有电流嗡鸣声传出。
门诊部空无一人！
我看到门诊部的场景时只感觉身体一阵冰凉。
一片死寂，只有一些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被鲜血覆盖的楼道。
我惊恐地走到了我工作的地方。
然后那里更是一片人间地狱！
办公室中，五具被悬挂在吊灯上的尸体映入我的眼前！
看着面前的尸体，我只感觉一阵恶心，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地方！
我浑身酸麻，根本动弹不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片灰白色的浓雾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灰白色的浓雾将我的视线笼罩，使我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铛铛铛。
这时！
我听到了一阵没有任何规律的铃铛敲动声。
就在我的身后！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我屏住呼吸，恐惧地慢慢转过头查看。
......
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
她来了！！！
帖子在此处，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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