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金汤

前有古人下金汤，今有氰粥为家族荣耀寻“它”。

那是一种不被世人认同的东西，有了它氰家就能一雪前耻。

二十年前，氰马宋三姓占据着河下市场。他们是上个世纪水下藏宝的后人，寻水下入口、探河中秘藏，这一行当叫作“下金汤”，操持此业者被称为“水魈”——传说中能于水下出入自由，甚至无需换气的人。

但二十年前那一夜，氰家水魈尽出，归来者不足三成。死的人死了，消失的人再没浮上来过。氰家在一夜间折断脊梁，从三姓之首跌落为街头巷尾的笑谈。

氰粥那年六岁，是那场灾厄中为数不多的生还者之一。在尸体与空屋之间，她被推上家主之位，肩上压着一个姓氏的全部重量。

十几年里，她翻烂了家族残存的每一卷古籍，终于在一页虫蛀的夹缝中发现了“它”的记载——三姓先祖世代寻找之物，据说得之者可掌水下万脉，令枯河重生。找到它，氰家才有救。

她下过黄河浊浪，潜过沧澜江的暗流漩涡，在无数水底的骸骨与沉船间翻找线索。最终，所有指向汇聚于一处：沙漠深处的雨林——一片本不该存在于旱地的绿洲。古籍上说，那里曾是古老河流的源头，不知因何干涸，又不知因何重生为林。

但消息还是漏了出去。

马嘉祺与宋初礼出现在她面前的那天，沙漠的风刮得人脸生疼。三个人曾经是这片土地上最好的朋友——在氰家还未没落时，氰家曾无数次在马宋两家陷入困境时倾囊相助。然后氰家倒了，他们身后的家族转身便踩，打压、排挤、蚕食，将残存的氰家分得七零八落。

再见面时，旧日情谊早已被河底的泥沙淘洗得不剩分毫。

他们身后是两姓的精锐，而氰粥身后只有自己，和袖中那卷泛黄的残页。

“它”就在前方的雨林里。水下。

而她要下去。

哪怕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