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后飞机落地的颠簸渐渐平息,机舱内的嗡鸣慢慢淡去。
花泽类侧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知柔垂在身侧的手背,又微微俯身,轻柔晃了晃她靠着座椅的肩头,嗓音低缓温柔
花泽类醒一醒啦,小柔,我们到了,还晕吗?
温知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脑袋还有些发沉。
一旁的道明寺见状,当即猛地站起身,几步凑到她身边,伸手想去扶她胳膊,语气急冲冲的满是心疼
道明寺我们到了,小柔,我带你出去逛街!你一整天不吃不喝,就算想吐,胃里空空的只会更难受,先出去找点东西垫垫。
花泽类闻言眉头瞬间紧紧蹙起,伸手轻轻隔开道明寺伸过来的手,护在温知柔身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坚持
花泽类她现在状态这么差,浑身都不舒服,首要的是先送回别墅休息,逛街改天再说。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温知柔的肩膀,各执一词在她耳边你来我往地争辩,谁都不肯松手,都想按自己的想法安排她。
西门靠在机舱座椅旁,和美作对视一眼,双双露出无奈的神色。瞧温知柔脸色惨白,虚弱得站都站不稳,他们心底都不认同这般折腾她。
耳边吵吵嚷嚷的声音搅得温知柔脑袋发昏,她费力挣了挣被两人挽住的胳膊,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嘟囔
温知柔你们别拉我了,我又不是物件,我自己能做决定……我只想回去睡觉。阿寺,你要是有心,帮我带一碗粥回来就行,我现在头真的晕得厉害。
道明寺看着温知柔泛白的小脸,眼底的急切慢慢压了下去。他心里还惦记着家里停着的游轮,原本满心期待想带她上去散心,可眼下看她晕得连说话都没力气,再好玩的事也比不上她的身体要紧。
纠结片刻,他终究舍不得让温知柔硬撑着受罪,不甘地松开挽着她肩膀的手,默认了花泽类的提议。
道明寺行吧,先回别墅休息。
他闷闷开口,不忘叮嘱
道明寺我等下出去给你打包温热的粥送上去柔柔
花泽类顺势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温知柔,动作轻柔地护着她,转头淡淡瞥了道明寺一眼,带着几分松了口气的温和。
方才全程安静伫立在一旁的藤堂静缓步走上前,方才她静静望着花泽类对温知柔那般细致妥帖的照料,心底早已萦绕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只是视线落在温知柔毫无血色的脸上,她也清楚此刻最要紧的便是让女孩静养,方才压下了心中的不适没有出声。
可一想到要让花泽类独自送温知柔回房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画面在脑海里掠过,她便万般不乐意。藤堂静轻轻清了清嗓子,语调温婉却藏着几分坚持,望向花泽类开口
藤堂静类,不然还是我送柔柔回去吧。你是男生,单独送她总归不太方便。
以往不管藤堂静提出什么要求,花泽类从来都会顺着她,今日却少见地微微蹙起眉,轻声回绝了她。
花泽类对不起,静。小柔现在身体有多难受我最清楚,你的力气太单薄,我担心搀扶她的时候,反倒两个人一同摔倒。况且我们从小一同长大,她在我心里就和亲妹妹一样,我送她回去很快就出来,不会耽搁多久。
话音落下,花泽类全然不在意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也不在意旁人私下揣测议论,弯腰稳稳环住温知柔的腰与膝弯,干脆利落地将她打横公主抱起。温知柔下意识轻靠在他肩头,昏沉地阖着眼,他脚步放得极轻,径直朝着别墅走去。
身后的道明寺一眼瞧见这一幕,瞬间炸毛,挣着身子就要冲上去,西门和美作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他,拦得牢牢的。道明寺急得不停蹬腿,嘴里嚷嚷个不停
道明寺哎哎哎!花泽类你干什么!
藤堂静独自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心口堵着一股难以疏解的酸涩。微风拂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反复盘旋着一句话——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类了。
抵达别墅,花泽类挑了一间采光柔和、装潢是温知柔素来偏爱的风格的客房,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他小心翼翼弯腰,将怀里昏昏沉沉的女孩安稳放进柔软被窝,细致地替她脱去脚上的鞋子,又转身走进浴室,拧好温热的毛巾,拧干后折返回来,轻柔敷在她泛着苍白的脸颊上。
做完这一切,他安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凝着她的睡颜。眼见温知柔脸上渐渐透出一点淡淡的血色,一直紧绷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定。
他微微俯身,在她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转瞬即逝的吻,调好温度适宜的空调,确认一切妥当,才放轻脚步,悄然带上房门离开
西门彦好无聊啊!我们出来是干嘛的呢?大家能不能说说话。
西门彦一个两个全变成闷葫芦属性了,没有柔倒是败坏了他们二人的兴致。
豪华游轮甲板海风习习,香槟杯碰撞出清脆声响,西门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把玩扑克牌,美作调着鸡尾酒,藤堂静靠在舷边望着翻涌蓝海,花泽类独自立在角落,指尖轻轻扯着围巾垂穗,几人看似闲谈玩乐,心思却全都飘向船舱客房里卧病休息的温知柔。
早上起飞时温知柔严重晕机,一路昏昏沉沉,登船后便径直躺倒歇息,到现在都没下楼。几人心里全都记挂着她,只是各怀心绪,气氛隐隐发闷。
道明寺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空果盘,早上同花泽类为温知柔争执过后,他拉不下脸面主动搭话,余光频频瞟向客房方向,纠结半晌,只能别扭又傲娇地侧头看向藤堂静
道明寺静,你问问你旁边那个人,柔现在怎么样了。
藤堂静闻言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眸光温和地转向身侧一言不发的花泽类,放轻了语调柔声询问
藤堂静类,方才你上楼看过柔柔,她现下身子好些了吗?晕机的难受劲有没有缓一点?
花泽类缓缓抬眼,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担忧,声音轻淡绵软
花泽类方才进去的时候她还躺着,脸色发白,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温水,睡得也不安稳,时不时会蹙眉。
话音落下,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西门手里的纸牌也停了动作,美作握着调酒器的手顿住,所有人脸上的嬉笑淡得一干二净。
道明寺听见这话,眉头瞬间狠狠拧起,心里又急又闷,却依旧不肯转头同花泽类搭一句话,只死死盯着客房的方向。
藤堂静见他眉宇间萦绕着散不去的忧心,心下软了几分,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花泽类微凉的手背上,温和地轻轻拍了两下,柔声宽慰。
藤堂静你也不必太过挂心,柔柔晕机眩晕的毛病从小就有,早已习惯了,睡上一阵缓一缓便会好转。我们难得一同出海游玩,别总揪着心事不放,好好放松,尽兴些好不好?
花泽类垂眸落在交叠的手背上,眼前人是从小到大一直包容、照料自己的静姐姐,长久以来所有不安与烦闷,在她温柔安抚下都平复不少。他眼底浅浅化开一抹柔和笑意,轻轻朝藤堂静点了点头,只是心底深处,依旧放不下船舱里虚弱安睡的温知柔。
一旁的道明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更沉了几分,心里又惦记温知柔,又还记着清晨和花泽类的别扭,闷不吭声地转过身,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西门和美作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说笑,甲板上只剩海风无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