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怀抱紧紧裹着他。
沈砚辞的胸膛滚烫坚硬,呼吸落在发顶,滚烫又真实。
苏知许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是沈砚辞。
那个永远冷淡自持、和他保持着清晰距离、从来不会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的沈砚辞。
从前在宿舍,哪怕只是不小心碰到胳膊,沈砚辞都会不动声色地避开。
可现在,他主动抱着自己,力道温柔又珍重,仿佛怀里是什么稀世珍宝。
苏知许的耳朵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细微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局促地抬手,轻轻抵在沈砚辞的胸口,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沈、沈砚辞,你松开……别人看到不好。”
宿舍另外两个室友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可苏知许依旧满心慌乱。
他偷偷喜欢沈砚辞,藏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被人发现,最怕给沈砚辞添麻烦。
前世的他,一辈子都在小心翼翼避嫌,从不越雷池半步。
沈砚辞却没有松手,反而微微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
他贪恋地感受着怀中人鲜活的温度,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圆满。
前世他空守着空荡荡的房间,抱着一箱子信纸孤独终老,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放开苏知许了。
“没人看。”
沈砚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独有的磁性,温柔得不像话,和他往日清冷淡漠的语气判若两人。
他缓缓松开一点,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年。
少年皮肤白皙,眼尾泛红,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无措和惶恐,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样,沈砚辞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前世,苏知许就是这样。
永远懂事、永远克制、永远怕给他添麻烦,把所有委屈和爱意都藏在心里,独自消化所有难过。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苏知许泛红的耳尖,动作轻柔到极致。
“别怕。”
苏知许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一片混乱。
今天的沈砚辞太奇怪了。
奇怪到让他心慌,让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是不是自己刚才递牛奶打扰到他休息,他故意这样捉弄自己?
可沈砚辞的眼神太真了。
眼底的温柔、愧疚、珍视,是他从未在这个人眼里见过的情绪。
“你……你到底怎么了?”苏知许抿着唇,小声发问。
沈砚辞没有解释重生的秘密。
有些刻骨铭心的悔恨,是他一个人的枷锁,不必让柔软的少年再承受分毫。
他只看着苏知许的眼睛,认真道:“没怎么,只是以前,对你不好。”
简简单单六个字,压尽了他两世的愧疚。
苏知许彻底愣住了。
不好?
沈砚辞什么时候觉得对他不好了?
在他眼里,沈砚辞一直只是冷淡而已,从来没有苛待过他。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一厢情愿。
“没有的,你很好。”苏知许下意识开口,习惯性替他辩解。
哪怕被冷落,哪怕从未被偏爱,他也从来没有怪过沈砚辞。
沈砚辞看着他习惯性迁就自己的模样,鼻尖微酸。
傻瓜。
你从来都最好,是我不配你的偏爱。
他拿起桌上那杯还温热的牛奶,递到苏知许唇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宠溺:“你喝,我不喝。”
前世,苏知许每晚都会热一杯牛奶给他,他十次有九次都搁置一旁,凉透了也不会碰。
他那时候总觉得麻烦,觉得没必要,从未想过,这是少年藏在细节里最温柔的喜欢。
苏知许连忙摇头:“是给你的,我喝过了。”
“我现在不想喝,”沈砚辞固执地举着杯子,眼神温柔又强势,“听话,知许。”
听话。
这两个字轻轻砸在苏知许心上,让他浑身一麻。
沈砚辞从来不会用这种纵容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怔怔地张嘴,小口小口喝完了杯里的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可心里的慌乱却丝毫未减。
喝完之后,他刚想收回手,手腕又被沈砚辞稳稳握住。
少年的手腕纤细单薄,长期不爱争抢、性子温顺,连骨头都偏软。
沈砚辞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细腻的皮肤,轻声道:“以后不用特意给我热牛奶。”
苏知许心头一沉。
来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想接受他的好意,想和他划清界限。
他眼底瞬间黯淡下去,垂下眼眸,小声应声:“好,我知道了,以后不打扰你了。”
卑微又顺从,一如前世无数次被疏远后的模样。
沈砚辞看到他瞬间低落的模样,心脏狠狠一抽,立刻补充道:
“不用给我热,以后我给你热。”
苏知许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睁大。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砚辞看着他错愕的小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温柔笑意,这是他两世以来,最真心的笑意。
“我说,以后所有事,换我来照顾你。”
“早餐我买,热水我打,你不用再偷偷为我做任何事。”
“苏知许,从今天开始,你只管被我疼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宿舍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
苏知许呆呆地看着眼前温柔浅笑的少年,耳边嗡嗡作响。
他不懂。
真的一点都不懂。
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寡淡、对谁都疏离淡漠的沈砚辞,怎么突然……要疼他?
这一夜,苏知许彻夜未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沈砚辞滚烫的拥抱和温柔的话语。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幻觉,是梦,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沈砚辞还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沈砚辞。
可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沈砚辞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
室友还在熟睡。
他径直走到苏知许床边,弯腰,轻声叫醒还在发呆的少年。
“知许,起床吃早餐。”
苏知许坐起身,看着桌上摆好的、全是他爱吃的口味的早餐,彻底彻底失语。
原来。
不是梦。
沈砚辞,是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