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来一次，我再也不会错过你
闷热的夏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桌上摊开的试卷纸页。
熟悉又遥远的大学宿舍气息扑面而来。
沈砚辞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眼底还残留着前世刺骨的绝望和荒芜。
他刚刚还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封泛黄的信纸。
——「沈砚辞，我好累，下辈子，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苏知许死的第三年。
沈砚辞翻遍了他遗留的所有东西，在一个上锁的旧木盒里，翻出整整一百七十二封信。
每一封，都是写给他的。
每一封，都藏着苏知许无人知晓、隐忍半生的爱意。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拼凑出真相。
原来那些年风雨夜里默默跟着他的车、每次应酬后悄悄备好的醒酒汤、每次他受伤第一时间出现的人、每次他低谷默默托底的人……
从来都只有苏知许。
是他太蠢、太冷漠、太专注于所谓前途名利。
把少年最纯粹滚烫、贯穿一生的喜欢，当成理所当然的善意。
直到人死灯灭，他才抱着一箱子迟来的真心，疯魔半生，郁郁而终。
临死前，漫天悔恨将他淹没——
如果能重来一次。
他一定好好爱他。
一定。
……
“咔哒。”
轻轻的水杯落地轻响拉回沈砚辞的神智。
他僵硬转头。
书桌旁，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侧脸清软，睫毛垂落，眉眼温顺干净。
少年弯腰捡起不小心碰倒的水杯，指尖纤细白皙，带着一点慌乱。
“对不起，吵到你了吗？”
是苏知许。
活生生的、年轻的、还好好站在他面前的苏知许。
不是照片、不是信纸、不是回忆里早已冷却的残影。
沈砚辞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狂喜、愧疚、后怕，万千情绪轰然炸开。
他回来了。
回到大二，夏末。
这一年，苏知许还好好活着。
还安静地、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他。
还没经历后来一次次沉默的落空、一次次独自难过、最后一场猝不及防的车祸，悄无声息离开人世。
苏知许见他久久不说话，黑眸沉沉盯着自己，心里微微一紧。
还是这样。
沈砚辞永远清冷疏离，高高在上。
前世十几年，他都是这样。
他悄悄喜欢沈砚辞，从高中到大学，藏得滴水不漏，只敢远远看着，默默对他好，从不敢越界半分。
他早就习惯了小心翼翼、不打扰、不奢求回应。
苏知许轻轻抿唇，小声补了一句：“我声音小一点，你继续睡吧。”
说完，他熟练地、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端起桌上温好的牛奶，轻轻放到沈砚辞手边。
“复习累了，喝点奶。”
温顺、克制、不求回报。
是独属于苏知许，无人知晓的温柔。
前世的沈砚辞，只会淡淡点头，甚至有时忙着做题，随手搁置，一口不喝。
可这一次。
在苏知许转身要坐回书桌的瞬间。
沈砚辞猛地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滚烫、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苏知许整个人僵住。
愣住了。
他茫然回头，清澈的眼底满是错愕：“……怎么了？”
沈砚辞抬眼。
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一辈子的悔恨与温柔。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爱了他一辈子、委屈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的少年，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知许。”
“别走。”
他微微用力，把人轻轻拽进怀里。
少年单薄柔软的身体撞进他胸膛，带着干净清淡的气息。
是他想念了一辈子、亏欠了一辈子、弄丢了一辈子的人。
沈砚辞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哑隐忍，字字虔诚。
“这一次。”
“换我喜欢你。”
“换我好好爱你。”
苏知许彻底懵在原地。
浑身僵硬，心跳大乱。
脑子一片空白。
——沈砚辞，说、喜欢他？
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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