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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零度邻光

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常年空旷寂静,连风都透着冷清。

祁愿那张尚且带着红肿的俊脸泛起不自在的燥热,耳尖微微发红。方才挨过训的余悸还没散去,白皙干净的脸颊浮着淡淡的红痕,看着乖顺又可怜。

江砚珩没有告知何时停下、何时结束。

祁愿不敢多言,只能垂着眸,乖乖顺着台阶一阶一阶往上爬。

整整三个小时,枯燥又耗体力的爬楼运动,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平日里虽有锻炼,体能不算差,但反复攀爬楼梯最是磨人。双腿早已酸软发颤,后背的校服衣料被薄汗浸透,额前细碎的黑发黏在饱满的额头上,呼吸急促又紊乱。

就在祁愿四肢发酸、彻底撑不住,心里打定主意再爬几层就低头求饶时,抬眼便看见楼道门口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江砚珩站在逆光处,身姿笔直挺拔。

祁愿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心底下意识一缩,到了嘴边的求饶瞬间咽了回去,硬生生压下疲惫,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寂静的楼梯间里,终于响起男人低沉平淡的嗓音,语调没什么起伏:“累吗?”

祁愿累得指尖都在发颤,双腿几乎站不稳,却不敢有半分懈怠,低低乖乖应声:“累。”

“进来。”

江砚珩淡淡丢下两个字,转身率先朝着家门口走去,宽肩窄腰的背影冷挺疏离。

祁愿跟在身后,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暗自揣测:珩哥这是气消了?

进屋后,客厅氛围安静平和。

江砚珩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语气是难得的平静,带着几分沉稳的告诫:“你已经高三了,很多事情,自己心里要有分寸,分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碰。”

少年垂着脑袋,身形乖顺,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狡黠与叛逆,乖巧得不像话:“是,哥,我记住了。”

“嗯。”江砚珩淡淡颔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微缓,“去洗澡,记得给自己擦点消炎药。”

“嗯,谢谢哥。”祁愿轻声应下,温顺又听话。

周一清晨,校园喧闹热闹。

顾予安迈着步子,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祁愿。他是标准的韩系帅哥,眉眼温柔舒展,气质清爽阳光,长相帅气讨喜,在学校里向来很受女生欢迎。

他没心没肺的开口问道:“阿愿,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前两天砚哥是不是回来了?他给我打过电话。”

这话一出,祁愿瞬间想起前两天在楼梯间受的罪,脸颊仿佛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他眉眼一拧,偏过头,语气带着满满的怨气:“你还好意思提?小爷我这张脸到现在还疼着呢!”

“哎呦我的愿哥!”顾予安立刻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脸苦大仇深,“你是不知道,前两天我不是去溜车嘛,温叙那小子居然在前面堵我,我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你打电话那会儿,我还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挨训呢。”

祁愿上下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和诧异:“你居然还敢偷偷去飙车?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多大事,不过这次叙哥没生气?。”

提到这个,顾予安顿时来了兴致,眉眼间满是疑惑:“我也觉得奇怪!这次就罚我跪了一会儿就放过我了,我总觉得温叙那小子,指不定在背地里憋着什么大招等着我呢。”

话音一转,他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上前搭着祁愿的肩膀:“管他呢,别聊这个了,既来之则安之,数学作业写了没?赶紧借我抄抄。”

祁愿抬眼,眼底满是嫌弃,懒懒道:“你看我像是会写作业的人?”

“我还以为砚哥回来了,你总得装装乖学生样子应付一下呢。”顾予安啧啧两声,满脸羡慕,“果然还是你舒服,自由自在的。”

祁愿听完笑了笑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他低声提议:“别感慨了,后街新开了一家网吧,中午咱俩溜过去玩玩?”

顾予安眼中瞬间闪过玩味的笑意,挑眉应声:“去!不过今天周一,先去搜刮点‘经费’,再去潇洒。”

“行。”祁愿爽快应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秋日上午的暖阳透过枝叶,在教室洒下错落光影。

课间教学楼后侧的小道,偏僻又安静,没什么来往的学生。

墙边局促地站着三个男生,神色紧张局促,指尖捏着几张红色钞票,不舍地递向身前的几人。

祁愿和顾予安立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四五个跟班小弟,气场张扬嚣张,与平日里在课堂上的青涩模样截然不同。

一个小弟性子急躁,往前凑了半步,扬声催促:“还不快点?磨磨蹭蹭的,没看见愿哥在这儿等着吗?”

话音刚落,顾予安轻咳一声,抬手打断了他,故作正经地开口:“诶,文明校园,别搞这么凶,搞得我们跟打劫的一样,我们是吗?”

“不是!”身后一众小弟异口同声附和,声势不小。

祁愿往前缓步走上两步。

阳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柔和的眉眼本是温顺无害的模样,可此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半分笑意,清冷又张扬。他抬手,轻拍了拍中间那个男生的脸颊,动作散漫又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没错,我们是文明人。”他嗓音清冽,带着少年独有的慵懒,却字字带着分寸十足的强势,“再说,我们可没乱收费。现在外面请保镖,价格可不止这点。一周三百,我们这么多人护着你们周全,怎么算都很划算,对吧?”

“就是啊!”小弟们连忙跟着附和。

祁愿收起了所有散漫,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面前三个局促不安的男生,语气淡淡施压:“你们觉得呢?”

中间的男生被他看得心头发慌,慌忙抬头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划、划算,谢谢愿哥,谢谢安哥。”

闻言,祁愿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脸上又立刻挂上那张极具迷惑性的乖巧笑脸,眉眼弯弯,温柔又无害,仿佛方才强势施压的人从不是他。

“这就对了。”他摆摆手,语气轻快,“快上课了,你们赶紧回去,后续我们照常护着你们。”

三个男生如蒙大赦,连忙攥紧东西,快步逃离了这条小道。

人一走,顾予安便对着身后的小弟们挥挥手:“行了,你们也散了吧,我和阿愿还有事。”

“是!”一众小弟应声,很快尽数散去。

小道里只剩两人,彻底恢复安静。

顾予安转头看向祁愿,好奇问道:“你周五这波赚了多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祁愿瞬间垮了脸,满是无奈懊恼:“刚开始入账,我哥电话直接打过来了,忙活一场,直接亏了三千。”

“哦哟,可真是难得,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愿哥,居然也有栽跟头的时候。”顾予安挑眉调侃道。

“愿哥威风的很。”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带着刺骨的凉意与压迫感

祁愿和顾予安浑身一僵,浑身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殆尽。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江砚珩不知站了多久。

他身姿挺拔冷峭,冷硬的五官覆着一层薄冰,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祁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所有画面、所有对话,想来尽数落入他眼底耳中。

祁愿心脏骤然紧缩,心底慌乱四起,疯狂揣测着江砚珩到底看见了多少、听清了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收敛了所有桀骜,脸上换上全然乖巧的模样,快步走上前,声音软软的带着讨好:“哥,你怎么来学……”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寂静小道。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整张侧脸,火辣辣的灼热感密密麻麻炸开,瞬间盖过了他所有的侥幸与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