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费允林皱起眉头看向杜林：“我以为你会提前给新人讲清楚规则。”

杜林扯出一声嗤笑：“我没有义务主动解释所有事情。”

“新人指代什么？”张林小声嘟囔发问。

费允林面露无奈，耐心解释：“除去对应站点的罪者，我们其余所有人处境相同，提前把规则说明白，大家通关也能顺利一点。”

杜林不以为然：“身负罪孽的人，终究逃不掉该有的结局。”

费允林正要反驳，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弃站台突然响起广播声，第一次搭乘列车的几个人全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广播里传出苍老沙哑的人声，听感和老式密室逃脱、恐怖单机游戏的开场旁白高度相似：“各位乘客晚上好，当前停靠站点为李家村，请认真收听本次游戏规则。”

“第一条规则：找到专属于你个人的下一站乘车票据。”

“第二条规则：挖掘出副本故事背后隐藏的罪责，找出藏在人群里、对应这份罪责的罪者，合力将其抓获，全员投票处置对方。”

“本站总计七位参与者，六人为拥有审判资格的普通人，一人为本场罪者。罪者需要隐藏自身身份，游戏即刻启动。”

每一句话单独拆分都能看懂，可全部串联在一起，所有人都摸不透其中含义。

不等众人消化这段规则，每个人口袋里的手机同时弹出一条全新消息，页面标注着副本基础介绍。

【本次副本名称：李家村】

【本场参与人数：七人】

【副本禁忌：未知，暂无相关提示】

【副本背景：小明和同伴相约进山游玩，同行的小红中途离奇失踪。当晚小明做了怪梦，梦里小红站在李家村村口不停哭泣，嘴里反复念叨：救救我，村子里藏着恶鬼，好多人都遇害了……】

【任务提示：找出暗中尾随众人的鬼魂，解救村里无辜村民】

【你的当前身份：审判者】

张林失声惊呼：“规则说一共七个人？”

站在破旧站台的六人两两对视，手机屏幕骤然跳转，铺满猩红的加载字体。

【系统提示：副本目标加载完成】

【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当前阶段任务：进入李家村村落】

【主线任务一：搜寻前往下一站的车票】

【主线任务二：还原完整故事脉络，挖出李家村背后隐藏的罪责，锁定本场罪者并实施抓捕】

费允林眉头紧紧皱起：“看来有人提前换乘，躲起来了。”

张林满脸茫然，开口询问：“列车到站不是统一下车吗？怎么会有人提前抵达？”

“这件事解释起来比较繁琐，我简单说清楚。”费允林耐心梳理逻辑，“咱们现在乘坐的是编号044的列车，但同型号的列车存在无数列，所有列车会途经相同站点，就好比现实里每天都有无数班次列车经过槐城。”

“只要乘客在上一站和当前站点之间留出充足换乘时间，就能提前抵达李家村。”

“正常情况下，除了本场罪者，没人会特意花费代价换乘提前到站。”

李大宝眉头紧锁，接连抛出疑问：“罪者具体指代什么？对方清楚自己的专属身份吗？”

“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副本的罪者。举个例子，如果我是下一站指定罪者，我找到的车票表面会印有‘罪’字标记。”

秦明瞬间理清内在逻辑：罪者如果选择提前到站躲藏，等于主动暴露身份，整场副本就变成捉迷藏游戏；要是和其余参与者一同到站，就类似狼人杀，所有人需要在互相猜忌、拉扯争斗里完成副本任务。

张林稍稍松了口气：“这么说，我们剩下六个人全都是好人？”

李大宝立刻反驳：“单凭提前到站，不能直接断定对方就是罪者。”

张林固执己见：“肯定没错啊，没有罪责的普通人，干嘛费尽心机提前藏起来？”

杜林突然出声，一句话打破所有人的认知：“不存在绝对无辜的好人。”

“从登上这趟列车开始，往后我们遇见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大小不一的罪责。”

她停顿片刻，解答李大宝之前的疑惑：“提前到站的乘客不一定是罪者，但概率极高，换乘需要消耗特殊车票，普通参与者没必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费允林面露愁容：“这次还是灵异类副本。”

光是想到要挨个给新人科普规则，他就觉得头疼不已。

这里不是虚拟游戏，所有人仅有一次生命，没有花哨的道具提供辅助，每一步都要用性命冒险，灵异副本是所有列车乘客最不愿碰到的类型。

一个疑问浮现在众人脑海：这支队伍里新人占了大半，为什么会匹配难度偏高的灵异副本？

李大宝刚打算追问禁忌代表什么，毫无感情的站台广播再次响起：“最后告知各位，手机主页会同步更新所有人的精力值与罪犯数值。”

接连不断的陌生信息砸过来，没人搞懂精力值、罪犯值两项数值代表什么。

唯独杜林和费允林神色平静，每一次列车停靠站点，都会同步刷新这两组数据，两人早已习以为常。

秦明点亮手机屏幕，设备依旧没有任何通讯信号，页面新增两个专属板块，第一块展示站点背景，第二块罗列所有在场乘客的姓名与对应数值。

【乘客杜林：精力值88，罪犯值43】

【乘客费允林：精力值89，罪犯值53】

【乘客李大宝：精力值72，罪犯值27】

【乘客林向南：精力值90，罪犯值65】

【乘客张林：精力值82，罪犯值66】

其余人看见张林的罪犯数值66，比性格暴躁的林向南还要高出一点，全部转头看向张林。

可等视线扫到秦明那一行数据，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转移到他身上。

【乘客秦明：精力值99，罪犯值∞】

秦明看着屏幕上的符号，一时无言。

罪犯数值很好理解，代表一个人犯下过错的轻重程度，无穷大符号意味着罪责没有上限。

费允林满脸疑惑：“系统数据该不会出错了吧？”

无论多么恶劣的罪行，都会标注固定数字，从来没人出现过无穷大的标识。

众人还没琢磨明白其中缘由，手机页面刷新出第七位隐藏乘客的数据。

【乘客席问归：精力值100，罪犯值未知】

费允林和杜林同时陷入沉默，队伍里刚出现一个罪犯无穷的秦明，又冒出一位罪犯数值无法查看的席问归。

广播不给众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继续播报规则：“本场游戏五分钟后正式启动，请各位尽快离开站台区域。下一班列车抵达时间为八月九日凌晨零点，请务必准时等候。”

一想到还要熬到八月九号，秦明心底的不适感远超看见自己无穷大的罪犯值，这场副本根本没给大家留出安稳休息的机会。

费允林快速换算时间：“今天是八月二号，咱们还有将近七天的时间完成任务。”

时间充裕不能代表副本难度低，再加上这支队伍人员数据个个反常，还藏着一位没露面的席问归，光是精力值99的秦明，就足够让其余人时刻提防。

普通人突然打破长久以来的唯物认知，被困在满是鬼怪的副本里，多少都会滋生恐惧、慌乱等负面情绪，精力数值必然下跌，可秦明自始至终情绪平稳，几乎没有半点波动。

张林怯生生举手发问：“精力值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手机弹出一条全新系统提示。

【温馨提醒：请维持自身精力数值稳定，精力值过低会随机永久剥夺一项人体感官！】

费允林当即解释：“简单来说，精力值等同于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恐惧、暴怒、虚弱、痛苦等负面情绪，或是冲击力极强的诡异环境，都会让数值持续下降。数值跌破六十，随机失去一种感官；一旦低于二十，人会彻底精力失常。”

林向南烦躁地抓挠头发，大声抱怨：“这整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边走边说，先动身前往李家村。”

杜林和费允林率先迈开脚步，剩下几人只能连忙跟上。

林向南手臂上的伤口勉强止住流血，每挪动一下身体，撕裂般的痛感就直冲头顶。

这座站台面积不大，墙面破旧斑驳，正中央悬挂着一台巨型老式时钟，指针不停滴答作响。

列车门外的环境和周山车站完全不同，没有城郊建筑，放眼望去全是荒无人烟的乡间土路，路边立着一块简陋木牌，上面刻着文字：向前一公里，李家村。

“还要走这么远？”这条小路直通前方茂密树林，想来李家村就藏在林子深处。

趁赶路的空档，费允林把整套规则完整梳理一遍，讲给几名新人听：“你们可以把这里当成生存游戏，但所有人只有一次活命机会。列车会载着我们前往不同副本站点，每一站都是一场生死考验。想要搭乘列车离开，必须在上一个副本里找到下一站车票，找不到票据，就会永久被困在副本当中。”

秦明忽然开口打断：“李家村是你们经历的第几个副本？”

费允林回答：“第三个。”

杜林惜字如金，只吐出一个数字：“四。”

李大宝神色恍惚，喃喃发问：“等李家村的任务结束，还要继续前往下一个站点？”

“不过我们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在收集到的各类车票里，存在一张能直接返回原本生活的票据。”费允林顿了顿，补充另一条出路，“也可以选择不回归现实，找到列车世界的最高掌权者审判长，向他许下任意一个愿望。”

“审判长是什么人？”

“掌控这个列车世界的最高裁决者。”

短短几个小时，所有人从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观彻底崩塌，脑海里塞满无数疑问，根本不知道该先询问哪一件事。

需要闯过多少副本，才能拿到重返现实的车票？

列车把身负罪责的人抓到这里，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类似神明的存在，专门惩罚犯下过错的人类？

许下愿望有没有限制，任何心愿都能实现吗？

林向南冷哼一声，语气满是抵触：“这个所谓审判长，就是把我们抓来这里的幕后黑手？”

杜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省点力气保留体力，等这场副本游戏结束，审判长会亲自现身，到时候你可以当面发泄不满。”

她余光瞥见，秦明伸出中指，轻轻勾了勾手腕上那根黑色皮筋。

很少有人中指修长，指节骨骼看着格外柔软。

四周夜色漆黑，一行人顺着木牌指引走进树林，眼前只有一条狭窄土路，道路两侧长满茂密灌木丛。

晚风穿过枝叶缝隙，林间飘来断断续续的诡异声响，晃动的树影像无数孤魂静静伫立。

队伍里大部分人的精力值都在缓慢下跌，一点一点持续减少。唯独提前到站的第七人席问归，精力数值始终维持满格状态，没有丝毫波动。

张林缩在人群正中间，浑身紧绷：“村子里真的存在鬼魂吗？抓到鬼魂就能完成通关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