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那天晚上她每隔两小时醒一次，起来看那颗丑蛋。第三次醒的时候凌晨四点多，天边刚泛一点灰蓝色，林知意披着毯子蹲在厨房地板上，把收纳盒端到灯光底下，凑近了细看。蛋壳上的纹路似乎比傍晚的时候深了一些，但她说不准是不是错觉。

她伸手碰了一下蛋壳。微温的，和她的手指温度差不多。

"你到底是什么呢。"她小声说。

当然蛋怎么会回应她。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把蛋带去了诊所，锁在休息室的柜子里，中间溜进去看了好几回。前台小妹小周问她，"林医生你今天怎么老往休息室跑？藏了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林知意低头在处方单上写字，"就是一颗蛋。"

"什么蛋？"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我后院捡的。"

晚上回家，林知意给蛋换了一次保温垫，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颗蛋的变化，emm，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对着那颗灰扑扑的蛋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一颗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蛋，又是后院捡的，可能根本就没有受jing，或许早就是颗死蛋了。她做了五年兽医，这回怎么这么天真傻气。

她从冰箱里拿了点蔬菜，准备炒个青椒肉丝，再做个丸子汤，配上白米饭挺香。

那天夜里，林知意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反复起夜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林知意一下班回家就去看那颗蛋，蛋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收纳盒里，没有任何孵化的迹象。她对这颗蛋的热情从七分降到五分，又从五分降到三分。偶尔路过厨房瞥一眼那个收纳盒，心想，"不行的话就算了，再放一周，不孵就扔了。天开始热起来了，要真是死蛋，再放几天都要臭掉了。"

那天傍晚，林知意下班回家，换鞋的时候听见厨房里"咔"的一声。一时把她惊吓到了，以为是家里闹贼了。后来想了想，她养的那该不是——

她鞋都没换完就冲进厨房。

收纳盒里的蛋在动。很慢很慢地晃了一下，壳面上那道最长的纹路裂开了一条缝。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但确实裂开了。林知意蹲在收纳盒前面，呼吸放得很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又晃了一下，裂缝扩大了一点点，里面传来极细微的——"啾"。

那种感觉，当上老母亲的感觉，在那一刻难以用语言去形容。林知意极乐之下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啾。"

又一声。更清楚了一些。这次，鸟嘴都出来了。

她伸手把蛋轻轻拿起来，贴近耳边。蛋壳里面有小东西在啄，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她的心脏砰砰跳，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她对着蛋小声说，"加油加油，你可以的！"

她这句话说完后，蛋反而没了动静，给林知意弄得有点懵。可没多时，壳里猛地一震骚动，小鸟从里面猛地一挣，蛋壳直接从中间被啄裂成两半，湿漉漉的一团小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掉在她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