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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的伪装

难言道

孟夫人狠心地带走了纪翊安脑海中的一切,但她却唯独留下了乐湛那刻骨铭心的记忆。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本该深陷仇恨旋涡无法自拔的纪翊安并未因此沉沦,反而以一种超乎常人的坚韧和乐观面对生活;然而,那个被孟夫人遗忘的乐湛,却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般一步步走向毁灭之路......

乐湛心中燃烧着一团熊熊怒火,对孟夫人的离去充满了无尽的愤恨与不甘。

这种情绪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让他渐渐失去理智,变得愈发疯狂且执着起来。

他不顾一切、近乎病态地想要替孟夫人讨回公道,于是便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纪翊安身上——这个曾经与孟夫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子。

从那之后,乐湛开始逼迫纪翊安学习武艺和知识。

在乐湛眼中,只有这样才能让纪翊安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对抗那些伤害过孟夫人的人。

而纪翊安呢?

他志不在此,他想去游历山川。他曾对乐湛说:“我想踏万水千山,看漫山红遍,历千磨万险,破重重阻障,与爱人生死与共白首不离。”

乐湛不以为意,她不觉得游历山川有多好,她只想复仇!

努力分析了一上午的记忆,让谢安予头昏脑胀的,她完全不敢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一个小小的宫女身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却拥有如此大的自我势力的。

她看着乐湛房中到处都是暗门武器,不敢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思来想去,谢安予都想不明白,她干脆不再想了,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走出房门穿过繁枝来到了纪翊安的寝殿。

谢安予站在门外,身影被廊下的阴影笼罩了大半,看不清神情。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嘎吱”

门开时,纪翊安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山河日志》,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带着一种与这冷香殿格格不入的宁静。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谢安予,连忙把手上的书,放在桌上用宣纸遮住。

“乐湛!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生休息吗?”纪翊安放下书卷,声音依旧细细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和心虚慌乱。

谢安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卷《山河日志》上,眼神里带着戏谑。

“殿下,这是什么?太傅布置的功课呢,你可曾完成?”

她刻意模仿着乐湛平日里严厉的语气,只是心中却翻江倒海。

她是谢安予,虽然占了乐湛的身体,但并不是真正的乐湛。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不破坏乐湛复仇计划的同时回到乾国。

纪翊安的头微微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小声嘟囔:“那些之乎者也,远不如这山川河流有趣……”

“有趣?”

谢安予拔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殿下可知,如今宫中形势波谲云诡,若无学识傍身,无自保之力,如何在这深宫里立足?孟夫人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如此不求上进!”提到孟夫人,谢安予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原主灵魂深处的痛楚与不甘。

纪翊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和迷茫:“乐湛,母亲她……她希望我平安就好,不是吗?你总是说母亲希望我如何如何,可母亲真正的想法,你真的知道吗?”

他年纪虽小,却也隐约感觉到乐湛对他的严苛,似乎并非全是为了他好,更像是在完成某种未尽的心愿。

谢安予心中一窒。

是啊,她怎么会知道孟夫人真正的想法?

她所了解的,不过是乐湛记忆中那个被仇恨滤镜包裹的孟夫人。

她看着纪翊安那双清澈又带着困惑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忍再用那样严厉的语气对他。

她是谁?

她是谢安予,一个来自乾国的太子妃,不是那个被仇恨裹挟的乐湛。

或许,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面对这个少年。

“殿下,”谢安予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太傅的功课,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荒废。至于这山河图志,若殿下真心喜欢,待日后复仇成功后,有的是时间去研究。但眼下,你必须先学会保护自己。”

她试图用一种更温和,也更实际的方式来引导他,而不是像乐湛那样一味地逼迫。

纪翊安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乐湛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眼前的乐湛,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板着脸,但语气中的冰冷少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他从其他皇兄身上感受到过的高傲和矜贵。

傲慢?

“我知道了。”纪翊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册,“我会去看太傅布置的功课的。”

看到他愿意听话,谢安予松了口气。

她不是乐湛,她不能破坏‘她’的计划,她只想回家而不是破坏别人的人生。

她必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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