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什么?纪翊安?刚才梦中喊的那个名字是纪翊安也就是现在这个不受宠的七皇子?”
谢安予脑中“嗡”的一声,那个在她刚醒来时,在混乱意识中撕心裂肺呼喊的名字,竟然就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子——七皇子纪翊安!
她有些发懵,那股莫名的钝痛和揪紧感似乎找到了源头,可那明明是乐湛的情绪,为何会如此深刻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梦中的场景仿佛她亲身经历般刻骨铭心,可又如模糊不清,一时也只当那是一场没来由的噩梦了。
“七皇子,到!”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谢安予定了定神,努力模仿着乐湛平日里沉稳的样子,只是眉宇间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属于她自己的烦躁与不耐,眼神里透一丝藏不住的高傲和矜贵。
她现在是乐湛,一个身份低微的掌事嬷嬷,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房门被推开一个精瘦有力的身影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左右,穿着一身天青色锦袍,丝毫没有皇室中人的天生傲气,只是眉眼间依稀有几分不怒自威,眼神也带着与年龄相符的未经世事的天真。
他便是七皇子,纪翊安。
纪翊安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谢安予脸上,声音切切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乐湛,你感觉好些了吗?太医说你劳累过度又忧郁成结这才晕倒的。”
私底下纪翊安从不叫乐湛嬷嬷,他把乐湛当好姐姐一样看待,即使乐湛一直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谢安予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五味杂陈,在乐湛的记忆中,就是因为纪翊安不听乐湛管教,不好好跟着太傅上学,偏偏一心用在看山河日志上,气得乐湛晕倒。
“无碍,休息一会便好。”谢安予淡淡的回道,她不愿多说,怕纪翊安发现眼前之人换了芯儿。
但纪翊安还是察觉出了她的疏离,剑眉微微蹙起,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乐湛你且好生休养,宫里…我…还有些书册没阅完…我…我先回去了。”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心虚,仿佛只是来确认一下自己能否偷懒的样子。
看着纪翊安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格外落寞孤独,谢安予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忍。
她甩了甩头,将这多余的情绪驱散。
她是谢安予,是乾国的太子妃,才不是什么乐湛,更不是这个七皇子的嬷嬷!当务之急,是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环顾四周,这房间比太子府的柴房好不了多少,陈设简陋,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乐湛的记忆告诉她,这里是南国王宫最偏僻的“冷香殿”,是孟夫人死后皇上赐给七皇子的,皇上不喜纪翊安,但这几年来的吃食倒是未曾少过半分。
这里这些年来鲜有人来,如今更是门可罗雀。
而且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年纪才19还没到出宫年纪,现在想要从这里出去,难如登天。
“南竹……”谢安予习惯性地想叫自己的大丫鬟,话到嘴边才想起现在身边只有那个叫“翠儿”的小宫女。
她改口道:“翠儿,去给我倒杯水来。”
小翠连忙应了声,手脚麻利地倒了水递过来。
谢安予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她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利用乐湛的身份和记忆,找到回去的路。
她看向窗外,南国的天空与乾国并无不同,可这片天空下的一切,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和压抑。
相连的天空同样压抑着乾国太子府,乐湛面临如何应付她的“夫君”。
宋熠一身明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和审视。
他走到梳妆台前,目光落在镜中乐湛的脸上,淡淡开口:“身子好些了?太医说你撞到了头,可有哪里不适?”
乐湛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娇柔婉转,模仿着谢安予平日里的语调:“谢殿下关心,臣妾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头晕,记不太清事情了。”她低垂着眼帘,不敢与宋熠对视,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臣妾”宋熠挑了挑眉,这句话令他颇为意外。
以往的谢安予,性子颇为跳脱直率,从来都不会用这种低眉顺眼的姿态跟他说话,更不会自称臣妾。
“记不清?”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连本王也记不清了?”
乐湛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略带茫然的笑容:“殿下说笑了,臣妾怎会不记得殿下。只是……好多事情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搜索原主关于宋熠的记忆碎片,试图找到合适的应对方式,可似乎是真伤到了脑子很多记忆都已模糊不清了,根本找不到很有用的信息。
宋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乐湛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露馅时,宋熠却忽然移开了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既然如此,便好生休养,过几日便是母后寿宴了。”
“谢殿下体恤,臣妾知道了。”乐湛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是惊出了一层薄汗。
宋熠又随意问了几句关于她摔伤的细节,乐湛凭着记忆和临场发挥,总算是应付了过去。
待宋熠离开后,她才像脱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这个宋熠,果然如原主记忆里那般心思深沉,观察力敏锐,想要在他眼皮底下蒙混过关,绝非易事。
“影七,去派人盯着太子妃”
心想这谢安予何时如此低眉顺眼怕过自己?
孤倒要看看,她这一摔,究竟摔出了什么花样。
宋熠走出房门,立于廊下,对身旁一个不起眼的黑衣侍卫低声吩咐道。
那侍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庭院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熠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眼神深邃难测。
他与谢安予一同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她今日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若说只是撞伤了头,他自是不信。
宋熠回到书房,看着桌案上摆着的册子,回想起今日早朝皇上说的赈灾银贪污案,扶额哀叹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纪翊安回到自己的寝殿不久,门外就来了个人,是乐湛。
乐湛从翠儿得知了些前尘往事,纪翊安在孟夫人死后发了一场高烧,忘掉了之前的种种,他对孟夫人的印象仅仅只停留在乐湛口中描述的样子。
孟夫人他取名翊安,是想让他自由安乐,所以后来有人说孟夫人死了,顺便带走了纪翊安的记忆,是想让他不要困在复仇的深渊里一生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