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来了，接你回家！

江尘的目光越过七八个黑衣壮汉，落在那个瘦瘦小小，举着铁管在发抖的小女孩身上。

血脉相连的悸动，瞬间摁住了他的心脏。

她长得太像林梦瑶了，那双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我爸爸吗？"

江小小歪着小脑袋，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她看得不太清楚，雨雾和昏暗光线下，那个人影模糊得很。

可她就是觉得，这个人的眼神，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江尘嘴巴动了一下，并没答话。

他一步迈出，身形如鬼魅，在七八个黑衣壮汉中间穿插而过。

"咔吧……噗通……啊……"

骨裂声，闷哼声，倒地声和惨叫声，在数息间交错响起。

七八人横七竖八瘫在积水里，有的断手，有的断脚，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江尘下手很有分寸，保证他们不死，但下半辈子只能用拐杖了。

为首那个壮汉趴在地上，捂着粉碎的膝盖浑身痉挛，惊恐地抬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尘没兴趣理他，走到江小小面前蹲下。

雨水重新落了下来，但在他头顶三尺之处自动分流。

一滴也落不到她和那个缩在角落，尿了裤子的男孩身上。

江尘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露出下面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小小，我是爸爸，我来接你回家了。"

江小小手里的铁管"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愣愣地看了他三秒。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脏兮兮的小拳头捶他胸口：

"你去哪了！你怎么才来！我等了好多好多年！

妈妈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可别人都说你死了！

只有妈妈说你不会死！

我好饿……我今天还没吃东西……"

她说得话乱七八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蹭了江尘一身。

江尘把她整个抱了起来，小小的身子轻得吓人。

肋骨根根分明，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饿的。

江尘一只手托住她，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最普通的回元丹，碾碎成粉末，化了半口水喂进她嘴里。

丹药入口，江小小苍白的脸上，立刻泛起血色，干裂的嘴唇也红润了几分。

她吸了吸鼻涕，抽泣着：

"爸爸……这是什么……好好吃……"

"以后天天给你吃。"

江尘把她搂紧了些，望向雨幕深处，鹏城市中心的方向，眼神冷冽。

"走，爸爸带你回家见妈妈。"

识海里的江小月忽然冒出一句：

"父亲，我也想吃……"

江尘一愣："以后吧。"

"……哦。"

江小小耳朵尖，抬起泪汪汪的脸：

"爸爸，你在跟谁说话？"

"你妹妹。"

"我有妹妹了？"

江小小眼睛一下亮了。

"在哪在哪？"

"还没出生呢。"

江尘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拿出一个普通储物戒，里面只存了些基础丹药和几件换洗法袍。

从里面取出一件干净外袍，把江小小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抱着她迈步走入雨中。

身后筒子楼巷口的积水里，那个断腿的领头壮汉，哆嗦着摸出手机拨号。

"马少，出事了……"

话没说完，手机屏幕便"啪"地炸开，碎片扎了他一脸。

他在污水里惨嚎翻滚，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

翡翠湾三十七号，江尘踏入客厅那一刻，林梦瑶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当看到江尘怀里的江小小，她整个人呆住了。

嘴唇动了几下，眼泪夺眶而出：

"小小……我的孩子……"

江小小从江尘怀里探出脑袋，看到林梦瑶，先是愣了一瞬。

然后咧嘴笑了，声音稚嫩：

"妈妈！我就说爸爸会回来接我的吧！"

林梦瑶扑过来，一家三口抱成了一团。

江小小被夹在中间，又哭又笑像个疯丫头。

窗外暴雨渐歇，一道亮光从云层缝隙坠落，照在客厅地板上。

江尘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托着女儿，闭上了眼睛。

五千年奔波，终于撑到这一刻了。

识海里江小月委屈巴巴地传音：

"父亲……我也想抱抱娘亲……"

"等你能化形了再说。"

江尘在心里回了一句。

"那还要好久……"

"闭嘴，乖乖睡觉。"

"……好吧。"

江尘睁开眼，望向窗外远处龙华集团高耸的摩天大楼。

眼神如九幽寒潭，冰冷刺骨。

“马天明，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