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鞠婧祎：我靠演技杀穿娱乐圈
Author: 柏舟客

医女杀青后的第三天，鞠婧祎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消息来自顾淮之，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带一个笔记本。"

她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大约十几秒——不是想"要不要去"，而是在想"带笔记本"是什么意思。大约不是让她去签什么东西，因为签协议的话不需要带本子。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到了顶楼走廊，门是开着的，顾淮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大约是电影理论类的，书页边缘贴了几张彩色的便签条，从书脊方向伸出来，一排五颜六色的尾巴。

他看见她走进来，朝沙发区抬了一下下巴："坐那边。"

鞠婧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放在膝盖上，笔搁在页边。顾淮之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那本翻开的书，走到她对面坐下来，把书搁在茶几上，封面向下。

"你演过三个角色了。丫鬟、养女、医女。"他把那本书翻到其中一张夹了便签条的页面，指着上面一段用铅笔划了线的段落，"这三个人物有什么共同点？"

鞠婧祎低头看了一眼那段文字——大约是一段关于"边缘人物"的论述，大致在讨论那些在一部作品里出场不多、但通过某个细节被观众记住的角色。

"她们的台词都很少。"她说，"丫鬟三句，养女没有台词，医女只有抓药和问诊的几句。"

"少台词的角色怎么让观众记住？"

"靠动作。"

顾淮之把书合上了。"你丫鬟用的是摸脸。养女用的是蹲下。医女用的是递纸。三个角色，三个动作，全部是你自己加的。你已经形成了你自己的一套方法——找到那个最准的动作，用一次就够了。"

鞠婧祎的笔尖悬在笔记本页面上方大约一厘米处，大约是准备记点什么，但又觉得此刻写下任何东西都打断了这个对话的节奏。

"这个方法的好处是你能让观众记住你。"顾淮之把书推回茶几中央，"坏处是如果你只会这一招，观众会觉得你演什么都差不多。摸脸、蹲下、递纸，本质都是一样的——示弱的动作。你要开始学怎么演不需要示弱的角色。"

"什么样的角色不示弱？"

"你下一个角色。"顾淮之从茶几下层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推到她面前，"徐铭给你排的一个现代戏试镜，职场剧，一个女律师的助理。全剧出场六集，人物走向是从畏缩到独立。第一场戏她给老板递文件的时候手在抖，最后一场她站在法庭上念结案陈词。中间有一个递进的过程，你要从头到尾演出那个递进的弧度。"

鞠婧祎低头看剧本页上的角色名——"林昭"，律所实习生。剧本开篇第一场是她在复印机前面站着，看着一叠文件一页一页从机器里吐出来，大约是入职第一周，什么都不熟。

"这是一个从中段开始演的角色。"顾淮之说，"她没有过去，剧本只写了她的现在。你要自己给她写一个过去——她为什么怕？怕到什么程度？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怕的？你写好了，才能演好她从怕到不怕之间的那七集。"

鞠婧祎的笔尖终于落到了纸面上。她在笔记本的第一行写了一行字："林昭——怕什么？"

她抬头看着顾淮之。"她怕老板。为什么怕？"

"这个问题留给你自己去想。你写完了可以发给我看，但我不会替你想。"顾淮之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大约是表示这次谈话可以结束了，"下周一之前写出来。"

鞠婧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安静无人。她等电梯的时候把笔记本翻开又看了一眼第一页上那行字——"林昭——怕什么？"——笔迹的墨水还在微微反着光，大约是刚写上去还没完全干透。

她合上本子进了电梯。镜壁里的她低头看着封面，大约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从哪些角度切入。怕老板的权威？怕自己出错？怕被淘汰？还是怕让某个不在场的人失望？

电梯到了底层，门打开，她走进大厅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窗外涌进来，在深灰色大理石地面上铺了暖融融的一层。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大约是光线的温度正好落在她肩颈的位置，带着一股初夏特有的绵柔暖意。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笔记本夹在臂弯里，大约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会被反复打开又合上很多次——直到那个关于"怕什么"的问题被她自己用足够具体的、站得住脚的答案填满为止。

接下来的三天她把林昭的故事写满了两页笔记本。她不只在写"怕什么"，还在写"怕的程度"和"怕的来源"——林昭出生在一个父亲常年不在家的家庭，父亲是商人，母亲是家庭主妇，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大约平均每周十五句。林昭从小习惯了"不要添麻烦"的生存法则，做什么事之前先看周围人的脸色，在职场上自然也会把上级的每一个表情当成评价。

她把这份人物背景整理成了五段话，第四天发给了顾淮之。回复在当天晚上来了，只有几个字："周一来试镜。带上你的林昭。"

周一她站在新的试镜房间里，面前坐着导演、编剧和制片人，大约六个人围着一张长桌。导演看了她一眼，大约是例行公事的打量，开口问了一句"你准备好了吗"，鞠婧祎说"准备好了"。

她演的是林昭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份法律文书的场景。复印机吐纸、她在等、旁边有人经过、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然后她拿起那叠文件看了看第一页，大约是确认了页码没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一个极淡的、大约可以称之为"松了口气"的弧度。

导演没有喊停，她继续演了下去。她把文件夹到文件夹里，走到想象中的老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手指关节落在门板上的声音大约是"笃笃"两声。然后她推门进去，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往后退了半步，等着老板翻完。

整段戏大约两分钟。

她收住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两拍。导演侧头跟编剧低声交流了一句什么，大约是"你看到了吧"之类的短句。然后导演转回来看着她，问了一个和曹导、短发导演都问过的问题："复印机吐纸的那几秒，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老板让我重新印一遍的话，这叠纸会不会被她摔回来。"

"她以前摔过你的东西？"

"剧本里没有写，但我觉得她摔过。"鞠婧祎说，"所以她才会缩那一下肩膀。"

导演大约是点了点头。他往桌上放了一张名片推过来，名片边缘大约被他的拇指压了一下，留下了半个指纹的印痕。"回去等通知吧。顺便回去把你那个缩肩膀的动作再琢磨一下——收一点，太明显了反而假。"

鞠婧祎接过那张名片看了看，抬头是剧组的正式选角联络方式。她把名片放进包里，拉开拉链的时候大约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合上包往外走了。

第十九章：顾淮之的第一课